甜杏

泉池西侧的玫瑰圃也是他们的。

    那里已经半荒废了，疯长的玫瑰从石径两侧倾泻过来，把那条小路笼成一条幽的、香气的隧道。

    他们坐在那棵老椴树下，斑驳的树荫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们同外面那个白花花的、蝉鸣沸腾的世界隔开。

    卡米耶会摘一朵最饱满的玫瑰，把花瓣一片一片扯下来，排在阿德里安的膝盖上，然后捡起来往空中撒。

    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红色的、只属于两个的雪。

    “爸爸，你闻。”她把最后一朵玫瑰举到他鼻尖前，眼睛期待地亮着，“比黎的所有香水都香，是不是？”

    他低下，凑近去闻。

    她的手指就捏在花梗上，离他的唇不过半寸。

    他闻到了玫瑰的香气，也闻到了她指尖上像被太阳晒过的蜜桃味。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毫不掩饰渴望被夸赞的热切。

    “是。”他说，“很香。”

    她笑起来，把玫瑰别到自己耳后，偏偏，做出一个很像杂志上电影明星的姿势：“那我呢？我香不香？”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伸出胳膊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小小的一只，像被完整地收进了一个只属于她的凹陷里。

    他低下把鼻尖埋进她的颈窝，的。

    卡米耶轻轻地战栗了一下，像有电流从脊柱最上方窜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呼吸。

    她身上除了玫瑰味，还有汗，还有泥土，还有那种让他越来越无法分辨的、介于孩子和少之间的体香。

    “你香的。”他终于说，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卡米耶在他怀里慢慢软下来，像一块被太阳烤化了的糖果，黏着他的胸膛，连骨都像是要融进去了。

    她偏过，用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又碰了碰他的脖颈，像小鸟在试探食物。

    每一个吻都轻得不能再轻，却重得像把一根根细针扎进他心里。

    厨房后面的储藏室也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那里凉、燥，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果酱罐子、酪和腌渍橄榄。

    玛侬偶尔会进来取东西，所以他们待在那儿的时候，总是抱在一起，紧贴着最里面那堵墙，在几袋面后面藏匿。

    那地方窄极了，两必须完全贴在一起才能不碰倒那些瓶瓶罐罐。

    有一次，外面传来玛侬和帮工说话的声音。

    卡米耶屏住呼吸，把脸埋在阿德里安胸。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僵，像只受惊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