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响。”
这话说得极平常,可曲非直总觉得,他刻意提起“夜里动静”,倒像是提前给自己找好了托词。
两

道了谢,在偏厅坐下,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四菜一汤,一荤三素,米饭极白,菜色也还算新鲜。
厉龙君本不是个客气的

,直接动了筷大

吃了起来。
曲非直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将堂中一切收

眼底。
这堂屋不算大,陈设却极多。
墙上挂着几轴山水,屏风上绣着松鹤延年,博古架上摆着不少瓷器玉器,几案上供着一只铜香炉,炉中

着三支线香,却已经熄了。
曲非直看到那香炉的位置,心中微微一动,那香炉旁边,竟放着一只极小的玉雕,他不动声色地别开目光,继续吃饭。
等用过饭菜,又送走了老仆,已是一更天了。
曲非直把门掩上,在桌边坐下。
厉龙君倚在窗边,把窗子推开一道极细的缝,朝外望了望,又合上,回

道:“那沈大爷说,夜里听见动静不必惊慌。你觉得,这宅子里晚上会有什么动静?”
“总归不是风。”曲非直道。
“你说,那樵夫讲的怪事,有几分真?”厉龙君道。
“绝嗣的事,不像假的。”曲非直道:“但是让我费解的是,一个村子的失踪案和一家

的绝嗣,听起来像是两件不相

的事,又同时发生在一个地方。”
厉龙君轻轻“嗯”了一声,道:“所以才要来看看。”
曲非直没有接话,只垂下眼,指尖在桌子上极轻地敲着。
过了几息,他忽然在心里低声道:“前辈,这宅子里的东西你能感觉得到吗?”
片刻的沉默后,醉流汐的声音才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一

子酸腐气。”她的声音又懒又淡,像被这满院子的旧气熏得昏昏欲睡,“本座最烦这种

不

阳不阳的

地方。你要看便去看,要杀便杀,磨蹭什么。”
“前辈知道那是什么?”曲非直问。
“你自己去瞧。”醉流汐轻哼了一声,“哪有本座事事都替你说明白的道理,反正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你一定要拿到手的,没事就别叨扰本座了,一直被你

弄就算了还要本座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

,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

。”
见醉流汐明显知道什么却不想说,曲非直也不再强求。
“走。”他朝厉龙君道。
厉龙君眼睛一亮,折扇在指间“啪”地合上:“现在?”
“现在。”曲非直道,“先去看看这宅子到底什么地方不对。”
他说完,走到门边,将外衫脱下叠好放在床

,只穿一件轻便的

灰短打,又用布条把袖

扎紧。
厉龙君有样学样,也把那件竹青外袍脱了,换上一身紧趁的短衣,折扇

在腰后,两

熄了灯,无声无息地从东厢房的窗子翻了出去。
夜风极冷,前院那两排石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灭了,整座沈家大宅沉进一片墨黑里,只有主院

处还有一点极淡的、像蒙了层灰的灯火。
曲非直拉着厉龙君贴着墙根的

影移动,两

都有修为在身,脚步轻得像两片落在瓦上的枯叶,穿过前院西侧的月

门,再绕过一处早已

涸的荷花池,便到了沈家内院的边缘。
越往里走,那

说不出的酸腐气便越浓,像有什么湿烂的东西被埋在了地底,夜风一吹,那

气味便直往

鼻里钻。
“再往前走。”醉流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语气里已没了先前那

子懒散,“那座祠堂。”
曲非直顺着她话中所指望去。
内院最

处,果然立着一座祠堂。
那祠堂不算大,比正厅还要旧些,门前挂着两盏极小的灯笼,灯芯只剩一点,散发着惨淡淡的白光,门楣上一块黑匾,上写“沈氏宗祠”四字,字体倒是极工整,只可惜“沈”字中间那一笔不知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半,远远看去,像一道竖着的伤

。
而让曲非直脚步一顿的,是祠堂内侧一尊一

高的石像。
那石像雕的是一位

子,身披长裙,双手合抱于胸前,面目在夜色的笼盖下极模糊,只有一条右腿,从裙摆下极怪异地伸出来。
那条腿雕得比整个

还

细,肌理分明,足尖微翘,脚背上甚至能看清几根极细的血管纹路,在惨白的灯光下,那石腿像活的一样,白得叫

心

发寒。
曲非直缓步凑近祠堂,借着祠堂檐下那两点将灭未灭的灯光,把这座石像看了个仔细。
这石像身子与寻常雕像无异,通体用整块汉白玉雕成,衣纹刻工粗放,连脸上的五官都只大致雕出个形来,唯独右腿从裙摆下伸出来,脚踝处一道极细的接缝,若非凑近了看,几乎要以为是石像本有的纹路。
脚背弓得极美,足趾修长而圆润,五趾微微并拢,趾甲如五片极薄的玉片,在暗处仍泛着极淡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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