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跟沈大爷说想看看那几亩茶园,沈大爷倒没推辞,只神色倦怠,唤了自己的三儿子带路。
沈三公子十八九岁,身量不高,白面细眼,说起话来细声细气,

上戴一顶半旧的软巾,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袍子。
“这片茶园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不过这些年照料的

少了,茶树长得也越发稀疏。”他领着两

穿过一道低矮的小门,到了宅子后

。
茶园果真不大,一亩来地,四面用一

高的石墙围着,墙

爬满了一种暗绿色的细藤,叶片极小,密密的像一层鳞。
园中种着约莫百来棵老茶树,有几棵已经枯死了,其余也长势不好,叶片蔫蔫地垂着,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茶树上冒出了雪白的茶芽,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银光。
厉龙君走在前面,与沈三公子东拉西扯,问这茶要几年成树、几月采芽,沈三公子答得拘谨。
曲非直在门

站了站,忽然一弯腰,按住小腹,朝厉龙君道:“许是昨晚着凉,肚子有些不好,我去寻个方便。”
沈三公子忙转身,指了指南边一丛矮树后:“那边沿墙根走,第二道小门进去便是,公子自己去吧。”
曲非直道了句谢,径自离去。
他走得极快,刚拐过墙角,整个

便已贴着一棵老槐站定,掐了个隐身术,周身气息一敛,像一滴水融进了空气里。
然后他足尖一点,整个

无声无息地腾起,离地十丈停在半空。
从上方俯瞰,那一亩茶园的格局便尽收眼底。
他先是一怔,随即皱起眉。
寻常茶园为了方便采茶和管理,茶树多成排种植,排与排之间留出

走的通道,整片茶园一眼看过去四四方方。
可沈家这片茶园,茶树虽也成排,却排得极不规整。
上百棵茶树被种成一条条弯弯绕绕的曲线,从上方俯瞰下去,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掌纹错

,又像某种文字,写在这片土地上。
曲非直以灵力运目,慢慢地,那些弯曲的茶树

廓在视野中连成一线,他脑中灵光一闪,那分明是一座阵。
阵型极简,却极

妙。每三株茶树为一组,三组为一折,每折的方向都微微偏转,像蛇行,又像水流。
他不认得这阵法,但《摩诃色衍卷》中有一卷“阵篇”,虽非专讲此道,却也收录了一些粗浅的阵理,他按着那些阵理,一条线一条线地推,越推越觉后心发凉。
这阵共有九个折,每折对应一个节点,九个节点串联起来,最终汇聚在东南角一处。可等他飞到那里时却愣住了。
阵眼在此,却空无一物。
曲非直在半空停了片刻,将阵图记在心里,才落回地面撤去隐身术,从墙后绕了出来。
厉龙君见他回来,朝他扬了扬眉,曲非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

。
两

又在茶园里转了小半圈,才向沈三公子告辞回了东厢。

夜之后,雨已经彻底停了,只偶尔从屋檐上滑下一两滴水,落在青石上,发出极清极轻的“嗒”声。
两

换了夜行衣裳,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
到了茶园,曲非直很快便寻到了那处空位。
月色下青石板的地面被雨淋得发白,看上去和旁边没什么两样。
他蹲下身,先用手指敲了敲,石板发出的声音极闷,不像是有什么空间。
他朝厉龙君使了个眼色,退后两步,将手按在石板边缘,几缕赤蛇丝线从掌心钻出,贴着石板与泥土的缝隙滑了进去,像无数只极细的触手从四面把石板包住,然后缓缓收紧。
“起。”曲非直低喝一声。
那一大片青石板被赤蛇丝线从地里撬起,斜斜地翻在一旁,底下是夯实的黄土。
厉龙君撩开衣摆蹲下去,双手


土中,掌心处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华,这是“信德黄土法”,所过之处,泥土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一寸寸向两边退去。
挖到一丈来

时,指尖碰到了硬物。
“有了。”厉龙君低声道。
曲非直也跳下坑来,借着月光看去,脚下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石板,厚得惊

,且接缝处浇了铁汁,严丝合缝。
曲非直试着推了推,那青石纹丝不动。他便又将赤蛇丝线探

缝隙,在铁汁浇缝上找到几处焊死的接

,才将那块青石掀了开来。
下

露出一个斜斜向下的


。
厉龙君掐了个诀,以“义德白金法”引动巽卦,平地起风,将这

浊气往上一卷,尽数吹散。
曲非直又朝里丢了几个荧光术,几团冷白光团缓缓下落,最终停在数丈下的地面上,把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两

对视一眼,相继跳下。
只是一处极大的地底石室,以数尺方圆的青石条垒成,约莫十四五丈见方,高近五丈,四壁俱是水汽凝结后流下的黑色条纹,天顶呈拱形,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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