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成欢

。

    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之间的空气就变了。说不上冷，只是都客气起来，像两个刚认识的。

    周六中午，周宁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她平时不化妆，今天抹了红，又觉得太刻意，擦掉一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正好，像她这个，做什么都做不彻底。

    饭约在陈屿工作室楼下的小馆子。

    她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在小馆子对面的便利商店里站了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走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陈屿穿得跟周五差不多，旧t恤，发照样着。

    他一见面就说：【你这红，擦一半是几个意思？】

    周宁：【你管呢。】

    两个拌着嘴走进馆子。有声

    陈屿点了几个菜，问她喝不喝，她说下午还要回去，不喝。

    陈屿说那正好，他也不喝。

    话说到一半，两个同时想起周五晚上谁都没少喝，又同时闭嘴，各自低夹菜。

    周宁先打沉默：【你哥……知道吗？】

    【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

    陈屿嚼着菜，想了很久：【不知道。他没提，我也没问。】他抬眼，【你问这个嘛？】

    【随便问问。】周宁说，【你嫂子是我同事，抬不见低见的。】

    【嫂子】两个字出，两个都安静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周宁又问：【那你呢？那天晚上，你开心吗？】

    陈屿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是替我哥问的，还是替你自己问的？】

    周宁被他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陈屿也没追问，低继续吃：【你这个，问话真够直接。】

    【那你倒是答啊。】

    【答什么？】陈屿说，【周五晚上，我跟我哥的朋友做了——你让我怎么答？】

    周宁被噎住了，低扒饭。过了一秒，她闷声说：【我也跟我哥的朋友接吻了。】

    陈屿抬看她，两个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完，周宁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你哥知道吗？】

    【他那，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陈屿说，【他要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知道了，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你呢？】周宁问，【你什么都想让我知道？】

    陈屿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我想让你知道的，你早晚会知道。】

    周宁没有接话。她低把碗里最后一面吃完，觉得这顿饭吃得比想像中要饱。

    又过了一周，周五下班，周宁约苏晚吃饭，就在公司楼下那家面馆。

    苏晚坐下的时候，周宁已经给她点好了面，加了蛋。

    苏晚说【谢了】，低吃。

    她注意到周宁今天没化妆，发也随便扎着，跟周六约陈屿那天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这个发现让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周宁看着她，忽然说：【晚姐，陈屿约我周末去他工作室，说给我看他拍的片子。】

    苏晚的筷子顿了一下：【哦。去呗。】

    【你说我去不去？】

    【你想去就去。】苏晚说，【问我嘛。】

    周宁看着她，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怕你介意嘛。】

    苏晚低，用筷子搅着面汤，没看她：【你有什么好让我介意的。】

    周宁的笑淡了一点：【你和林昭……你们还好吧？】

    苏晚没接话，低吃面。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她反问：【你对陈屿，是认真的？】

    周宁愣了一下，筷子夹着面停在半空。然后她放下筷子，笑了，笑得有点没着没落：【我这个，什么时候认真过。】

    苏晚没再问。两个安静地吃完那碗面。

    面馆的灯是暖黄的，把两个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苏晚忽然想，要是有现在推门进来，看见她们，会觉得她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同事，下了班一起吃碗面。

    走出面馆的时候，天快黑了。周宁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没回，声音不大不小：【晚姐，那天晚上……我其实不是喝多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路灯刚亮，把周宁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宁说：【我是看见你靠过去，才靠过去的。】

    苏晚没有说话。周宁也没有等她说话，说完就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周六陈屿那儿，你要是想来，就一起。】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路灯下，周宁的影子又细又长，像一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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