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者手记

出了几根细长的金属丝，贴着艾琳娜的腰侧和肩膀边缘擦过去，钉了对面的墙壁里。

    金属丝在空气中悬停了片刻，然后松动落下来，垂在地面上，一端还嵌在墙壁里。

    艾琳娜站在那几根金属丝之间，她没有动。那几根丝贴着她的衣服边缘，有一根刚好从她肩擦过，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你让她踩的？”利亚姆问零。

    “我什么都没说。”零说，“她自己走过去的。”

    艾琳娜转过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那里有陷阱。”

    “我知道。”零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好玩了。”

    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论证的道理。她转身继续走，嘴角的弧度正在慢慢展开。

    之后的路上，艾琳娜开始注意零的脚下。

    她在零经过某处之后放慢了脚步，盯着她刚刚踩过的地面多看了几眼，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跟上。

    利亚姆也养成了先看零的走位再决定自己落脚点的习惯。

    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没有改变自己的步伐节奏，反而走得更随意了，就像她原本就走得漫不经心。

    在那段主通道之后，她们拐进了一处侧室。

    侧室很小，里面空的，只有墙面上有一排凸起的石钮，大小和手掌差不多。

    其中有一颗石钮的色泽比其他的略一些，像是被多次触摸过。

    零走到那排石钮前面，她的手指在它们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她侧过，看到利亚姆正站在门等她。

    “这排石钮看起来像是用来触发某种东西的。”零说。

    利亚姆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落在零的手指上。

    “你猜哪一颗是活的？”

    利亚姆没有说话。

    零的手指依次划过每一颗石钮的表面，动作不快不慢，然后在某一颗的边缘处停了一下，那枚石钮在她的指腹下轻轻晃动了一下，但没有被按下去。

    她把手指收了回去，侧过对着利亚姆说了一句：“你可以猜猜看。”

    利亚姆看着她从侧室门走出去的时候，她低看了一眼那排石钮。

    最上面那颗的颜色略，表面有长期触摸留下的磨损痕迹，像是被按过很多次。

    而最下面那颗边缘有些微的松动，像是还没有完全固定好。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然后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最上面那颗。

    石钮在被按下的瞬间向内沉去，触发了墙壁内侧的机关，释放出一持续的、低沉的气流，从侧室门向内吹了一段距离，吹起地面上的浮尘，然后停了。

    利亚姆站在原地，被灰尘呛得低咳了一声，然后用袖子掩住鼻等了一会儿。

    零已经走到通道远处了，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不能选最上面那颗，因为它看起来最显眼。”

    又走了一段，零在一段倾斜的通道前停下来，弯腰捡了一小块碎石，随手往前扔了出去。

    碎石落地的位置正好是通道中段一块颜色偏暗的石板。

    那块石板在碎石的撞击下微微下陷，紧接着从通道两侧墙壁中同时伸出了几根粗壮的金属杆，在通道中段叉合拢，形成了一道栅栏。

    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回看了一眼身后的艾琳娜，她的视线从栅栏的叉结构上滑过，落回零身上，像在确认她的确切位置。

    零在栅栏前站了片刻，等它自行收回，然后她侧过说了一句：“你们记住这个位置就行，前面的路不用留意这条通道了。”

    艾琳娜走在后面，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比平时更清晰。

    她走在零身后的位置，偶尔会看到她停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确定的动作，然后继续走。

    但是艾琳娜没有问她“那是什么”，她只是在她停下来的时候也停下来，等她继续走的时候再跟着走。

    最后一段通道的上方有一些细小的开孔，排列整齐，像是某种管道系统的末端。

    零走过它们的时候，她仰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天花板的结构，然后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范围。

    她等到艾琳娜走到她身后时侧过身，往旁边让了半步。

    开孔中出了一层细密的体，洒在她之前站立的位置上。

    体落地后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留下一圈浅色的痕迹。

    “你刚才站的那个位置……”艾琳娜开说。

    “我猜它会出来。”零说。

    “……你猜的？”

    “嗯。猜对了。”零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层薄薄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弹了一下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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