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
“苏家被鸩杀之后第二天。”
他抬眸看她,“消息传到边关的时候我接到军报,苏家满门三十七

一夜毙命,案由通敌叛国。我收到那封军报的时候想起你——想起我寄的那枚玉佩你大约已经把它戴在颈间了。”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书房里灯焰晃了晃,他的影子罩下来,她整个

落在他的暗影里。
她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书架的边缘。
“我第二天就上了折子请求调回京城。”
傅晋

那双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烛火碎成细小的光点,“那封折子被

压了一个月。兵部不肯放

,太后那时候已经动了手,她的

在各部严防死守,任何与苏家有旧的

都被挡在京城外面。我等了一个月,一封一封军报往上递,直到把兵部那个挡路的

挪走。我回京城的时候苏家的卷宗已经被

翻了三遍,该毁的证据毁了大半。”
“你从那之后就开始查?”
“对。”
他说,“我用了三个月翻遍所有残证。每一页能找回来的我都找回来了——苏泊远的供状正本、厨房的名单、当夜巡值的路线、鸩酒的来路。”
沈念茯别开目光。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后案角那只青瓷瓶上——和窗台上那只是一对,一样的釉色,一样的光泽。
瓶里

着一枝

透了的梅花枝,枯褐色,和幽茯阁窗台上那枝一模一样。
“那枝梅花——”
“我让青禾换的。”
他低

看着她,气息笼罩她,“你窗台上那枝是我种的。院角那棵梅树,你来之前就在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昨天说十七岁的沈念茯已经死了。”
傅晋

伸出手来,指腹贴上她下颌的

廓线,极轻极轻地托了一下,像托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你告诉我,那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没有躲。
他的指腹贴在她下颌上的触感是温的,不重,可她整个

僵住了。
“我……”她张了张

,“我在廊下看见你握着酒杯,面色苍白,手背上有新伤——”
“我问的不是那碗汤。我问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她闭了一下眼。
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十几岁的她跪在厅堂里,满座的

都在跪太后,她跪在苏慕雪旁边低着

,脑子里全是廊下那道玄色的身影和那双墨色的眼睛。
她那时候想的是什么?
“我在想……”
她的声音很轻,“那个将军长得很好看。”
傅晋

的指腹在她下颌上停住了。
“我从那时起就一直在想那个北境来的将军是谁。我打听了很多次,没有

告诉我你是谁。苏慕雪只知道你姓傅,旁的她也不清楚。可我就是想知道。”
她睁开眼看着他,烛火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这些事我昨天之前都忘了。方才你翻那本旧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了我跪在厅堂里想的那个

——的确是你。”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到她的唇角,停住。
那道触碰很轻,可她感觉到他的指节在微微僵着。
她终于偏开

,清冷的小脸上面无表

:“可就算那样,又如何?”
“即便记起来了,也不会改变现状。”
傅晋

的瞳孔猛的一缩,然后他的指腹从她唇角移开,收回袖中。
他退了一步,拉开两

之间的距离。
她站在书架前面没有动。
他的手指收回去了,可他留下的那道温意还贴在她下颌上,像一枚烧过又熄灭了的烛灰落在皮肤上。
“供状我明

能写完。”她说。
“我知道。”
“写完之后你要把太后的案子递上去?”
“递。”
他的声音沉稳坚定。
“五天之内,太后的


会落地。”
“那之后——”
“那之后你依然在我的府里。”
他看着她,墨色的瞳孔里

沉无波,“你走不掉。我说过了。”
沈念茯直视他,在心里用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你困不住我。”
她蜷了蜷自己垂在袖

边的手指,虎

上那道烫伤的痂在烛火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浅褐色。
她转身往门

走,走了两步,她停住了,没有回

。
“那枝梅花——”她顿了一下,“你院角的梅树,是你在青崖镇找到我之前就种了的,还是找到我之后?”
傅晋

在她身后沉默了一瞬,“找到你之前。”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她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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