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她写了“别怪念茯”那四个字落笔时的停顿,写了那道声音浮上来时耳膜

处的那道余颤,写了苏慕雪说那句话时声音轻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她没有写程洵。
她搁下笔,把那枚印章攥在掌心里,低下

,窗外的

光从她肩

滑落。
夜里沈念茯醒了一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的。
她侧过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妆台上。
她看见那支白玉簪被放回原处,簪

的宝石在月光里熠熠闪烁,像是被

重新摆正过的。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有声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合上了眼。
她不知道的是,一个时辰前傅晋

来过一趟。
他没有推门,只在月亮门处站了一会儿。
他看见她侧卧在床榻上,手里攥着那枚印章,指节微微蜷着。
她攥着那个

刻下的名字

睡,而他自己替她摆正的那支簪子就搁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侧移到了那一侧。
然后他转身走了。
墨影翻开本子,落下一行字:“沈小姐第三

午后寄信一封,信中称程洵为‘夫君’,言‘你保住功名才有机会接我回去’。信封背面有记号,信已送出,未留底。王读信后于案前坐至卯时。辰时王

阁

问沈小姐‘别怪沈念茯’声音细节。沈小姐

痛发作,王出阁。午后沈小姐写供状一页,详述‘别怪沈念茯’声音。夜半王

幽婉阁,将白玉簪摆正,立至寅时。沈小姐

睡后仍攥印章,唤‘程洵’两次,唤‘夫君’一次。”
墨影合上本子。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傅晋

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沈念茯刚写的那页供状。
她写“别怪念茯”那道声音的时候,那抹笔迹比写前面任何一行都更轻。
她写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她的笔尖在“快要断掉的线”那几个字上又停了一下。
那道笔记停顿的时间比她写“夫君”时更久。
他看完了,把供状折好放进了暗格,和前三份放在一起。
她每想起一点,程洵的诉状就撤一层。
可他真正在等的不是她想起程洵,是她想起苏慕雪的时候,她替苏慕雪停的那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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