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情劫

它走了一段路，穿过一道回廊，然后走进花厅。

    她开：“一段路。穿过了一道回廊。”

    傅晋的声音像钉子一样跟进：“那道回廊有多长？你走了多少步？”

    沈念茯闭着眼用力去想。

    那道回廊的砖是青灰色的，两侧有朱漆柱子，她从左往右数了七根才走到尽。

    她睁开眼：“七根柱子。青灰色的砖。”

    傅晋看着她的眼睛：“那道回廊在谁的府上？”

    沈念茯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那扇旧门在晃动，可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太暗了，她还看不清外面的廓。

    那道回廊的尽通向那间暗沉的屋子，那间屋子窗外有金红色的树。

    她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道回廊有七根柱子。”有声

    傅晋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放低了半度，可每一个字都像在他已经算好的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你走进那间花厅之后，苏慕雪看见你的时候，她的表是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

    沈念茯的画面涌上来——苏慕雪抬起看见她站在门的时候，眼睛里亮起了一道光，嘴角那颗梨涡陷下去。

    她笑了，说：“念茯你来啦。”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你走过来的时候，她把筷子放下了？”

    沈念茯忍着后脑的疼痛，顺着那道画面往下走——她走过去把碟子放在苏慕雪面前，苏慕雪拿起桂花糕之前先把筷子放下了，搁在碗沿上，端端正正的。

    “她……她说‘念茯，你来啦’，然后她放下了筷子，拿起桂花糕咬了一……”

    傅晋的目光在她说出“放下了筷子”之后沉了一瞬：“她咬下去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她说……今天的糖是不是放少了？”

    傅晋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往前迈了最后半步，停在书案和她之间那道窄窄的空隙里：“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她的筷子是掉在桌上的，还是攥在她手里的？”

    沈念茯的后脑猛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