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情劫

洵回来了。

    他从镇上带回来两本手抄的策论和一包桂花糕，推开竹篱门时沈念茯正蹲在花圃边给栀子捉虫。

    她听见动静抬起，看见程洵在光里朝她走来，鬓发被风吹得有些，却笑得眉眼弯弯。

    “念茯，你看。”

    他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包桂花糕，“刘婆子今新做的，我闻着香就买了。”

    沈念茯站起来，掸了掸手上的泥，凑过去闻了闻，桂花的甜香扑了满怀。

    她拈了一块塞进程洵嘴里：“你先尝。”

    程洵被桂花糕噎了一下，嚼着嚼着笑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沈念茯指着他笑弯了腰，程洵咽下去之后伸手捏了一下她鼻尖：“你笑我。”

    两打打闹闹进了屋。

    程洵将策论放在书案上，回看了一眼窗外，光正好，栀子的白花在风里轻轻摇。

    他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沈念茯，目光里有种极极浓的东西，像酝酿了很久终于到了该说出的时候。

    “念茯。”

    他唤她。

    沈念茯正把桂花糕一块块码进碟子里，闻言抬：“嗯？”

    程洵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还多，此刻微微低看她，光从半开的窗扇间漏进来，将他整个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你记不记得昨夜我说了什么？”

    沈念茯脸一红，垂下眼：“你说……你说从今往后只护着我一个。”

    “还有呢？”

    沈念茯想了想，耳朵尖烫起来：“你还说……谢谢我活下来。”

    程洵笑了一声，伸手抬起她的下，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温柔而郑重，像在说什么极重极重的承诺：“念茯，我想好了。秋闱在即，我今年一定要考中。中了举便有俸禄，咱们可以搬去县城住，给你请个丫鬟，不必你每自己做粗活。”

    他顿了顿，“我要让你过好子。”

    沈念茯心一热，眼眶就酸了。

    她伸手覆上他抬着她下的手背：“程洵，我不要什么好子。我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程洵低吻了吻她额：“在一起，一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