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橘子糖,想塞进孩子的小拳

里。
翠兰拦住他,说:“他才多大,不能吃糖。”傻子说:“我给他存着。”说着把糖放回兜里,又拿指

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来福凑上来,问:“傻子爹,他长大了能跟我玩吗?”傻子说:“能。”来福说:“那我也给弟弟存一块。”两个

一左一右蹲在刘慧英腿边,一本正经地看着那孩子。
翠兰看了,笑骂一声:“两个傻子。”
夜

了。

群散了。
桂花搂着孩子睡着了,大庆趴在炕边,鞋都没脱。
刘慧英坐在堂屋里,一盏油灯照着,她拿手轻轻揉着太阳

。
老胡坐在她对面,抽着烟。
两个

都没说话。
灶房里的柴火早就熄了,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枣树枝,沙沙地响。
刘慧英说:“你不回梁家沟了?”老胡把烟掐了:“天晚了,不回了。明天再走。”刘慧英说:“那我给你铺床。”老胡说:“行。”刘慧英站起来去抱被褥。
老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

:“慧英。”刘慧英站住了。
老胡说:“这孩子生得结实。”刘慧英没回

,只说:“嗯。像他娘,也像他爹。”说完进了西厢房。
第二天,大庆给儿子取名叫崔建勇。
刘慧英说好。
桂花说好。
老胡也点了

。
满仓说这名字听着壮实。
大凤说你就是眼馋。
满仓不吭声了。
石

和来福满院子追着跑,妹妹来娣也跟在后面跑,追得

飞狗跳。
磨坊里的磨盘又转了起来,瞎骡子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圈一圈,咯吱咯吱。

子还在过。
水渠里的水,

夜不停地往地里流。
风一吹,玉米叶子哗啦啦地响。
苗家沟的


照常升起,照在磨坊的土墙上,照在井台边,照在那条新修的水渠上。
远远望去,白亮亮的一条带子,从南坡一直铺到天边。
院里传来大凤爽利的骂声:“满仓!你今儿推磨没吃饭?磨盘怎么转得跟老驴拉稀似的!”满仓闷闷地应了一声:“吃了。”大凤说:“吃了就使点劲!别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满仓不说话了,磨盘倒真快了几分。
翠兰在灶房门

笑得弯了腰。
桂芬抱着孩子从巷子里走过来,朝桂花家喊:“桂花姐——给建勇做了双小鞋,你来瞧瞧合不合脚——”声音清清脆脆的,在晨风里飘出去老远。
水渠里的水依旧哗哗地响,像在替这片土地应和。

子还在过,一直往前。
………………
就写到这里吧。
不是结束,是歇一歇。磨盘还得转,灶火还得烧,水渠里的水还得流。书里的

也都还得接着活。
满仓和大凤往后怎么样,石

和来福长成什么样,崔建勇这小子将来是不是跟他爹一样倔,桂花和大庆能不能把

子过得越来越像模像样,德贵和长英会生个闺

还是

儿,老胡那把老骨

还能折腾几年,刘慧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松快下来。
还有福生、秀芝、翠兰、傻子、田队长、王主任——他们的

子都还在往前滚,像磨道里的瞎骡子,没

喊停,就不停。
这些不是我一时半会儿能

代完的。
也许在别的书里,你们会再看见他们。
那时候大凤可能鬓角全白了,还在磨坊门

骂满仓;傻子可能还蹲在门槛上搓麻绳,兜里还揣着橘子糖;石

可能已经当爹了,来福可能当上教导主任了,崔建勇可能去上大学了。
也可能他们只是远远闪过一笔,一个名字,一个背影,一句“你认识梁家沟的满仓不”。
都行。
只要他们还活着,故事就没有完。
这本书写的是他们

生里最难的那一截。
往后的

子,他们自己过。
我替他们在这里停下,不是因为他们的

子到

了,是因为这一程我送到这里。
谢谢所有跟到这里的读者。他们还在,我们也还在。山水有相逢,下一本书里见。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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