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 第四部

怎么也赶不走。

    第二天吃过早饭，梁二柱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发蘸水梳得服服帖帖，跟着他姐梁大花往苗家沟去。

    升得老高，土路两边的玉米叶子晒得打卷。

    二柱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倒是大花絮叨个没完，说苗庆芝这姑娘如何如何本分，见了他指定能相中。

    二柱“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揣着只兔子。

    他还没从赵寡和刘慧英的影子里挣脱出来，这会儿又赶着去相亲，怎么琢磨都不是滋味。

    到了苗家沟，大花带着他进了村东一户院子。

    院墙不高，院里有棵石榴树，还养着几只下蛋的母。

    苗庆芝正在院里择菜，看见客来了，忙站起来往围裙上擦手。

    她中等个，脸圆圆的，皮肤不算白，眼睛不大但挺亮。

    二柱先看脸，觉得也就那样，比刘慧英差远了，比赵寡也少了点味道。

    可等姑娘直起身来，他眼睛就挪不开了——她那胸脯鼓鼓囊囊的，把碎花布衫前襟撑得紧紧的，随呼吸一起一伏，像揣着两只活兔子。

    二柱咽了唾沫，眼睛赶紧挪到别处。

    大花和苗家爹娘在堂屋里说话，二柱和苗庆芝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两都拘着，半天没说几句。

    苗庆芝倒大方，问他在工地什么活，累不累，民兵训练紧不紧。

    二柱一一答了。

    他嘴笨，可苗庆芝听完就抿着嘴笑，拿眼角偷偷瞟他。

    二柱被她那么一看，心里热烘烘的——这姑娘虽说不算标致，可那身段确实好，尤其笑起来，那对子跟着颤，颤得他眼晕。

    “你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水。”苗庆芝起身进了灶房。

    大花从屋里探出，给二柱使了个眼色。

    二柱知道，这是方家也相中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糟糟的，又有点飘。

    过了一会儿苗庆芝出来，说：“梁二柱，我正好要去磨坊磨面。你帮我搭把手，咱俩一块儿去。”屋里她娘听见了，连忙说：“对对，二柱你去帮帮忙。庆芝一个背不动那半袋子玉米。”大花也给二柱挤眼。

    二柱站起来，接过那半袋玉米扛在肩上。

    苗庆芝提着个空面布袋跟在后。

    两出了门，一前一后往磨坊走。

    巷子里有风，吹得苗庆芝的碎花布衫贴着身子，那对子的廓更明显了。

    二柱别过脸，心说不能再看了。

    可越提醒自己，越管不住。

    苗庆芝回看他，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也不恼，反而低下笑了。

    二柱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烧。

    到了磨坊，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说笑声一阵接一阵。

    二柱把半袋玉米搁在门，抬一看，磨坊里全是。

    筛面的是大凤，坐在磨道边的是翠平，桂花挺着大肚子坐在小板凳上，桂芬正弯腰扫磨道，秀芝站在案板前装面。

    加上苗庆芝，一屋子六个。

    二柱一眼就认出了桂花。

    他赶紧上前叫了声：“桂花姐。”桂花抬冲他笑：“二柱来了？这是来磨面？”二柱说：“帮庆芝背了点玉米。”又转向大凤，喊了声：“大凤姐。”大凤放下筛子，上下打量他：“二柱，你就是来跟庆芝相亲的吧？行，大小伙子看着神。”旁边几个都笑了。

    二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苗庆芝把玉米倒进磨眼里，满仓赶着驴推磨，二柱站在旁边帮不上忙，眼睛东看西看。

    桂芬扫完地，过来帮他装面。

    她弯腰扯面袋，袖子挽得高，两条白生生的胳膊在二柱眼前晃。有声

    二柱往后退了半步。

    桂芬抬看他一眼，笑得有点：“二柱，你往后站站，这面飞得厉害。”说着拿手在面袋上拍了两下，那只手有意无意地擦过二柱的手指。

    二柱浑身一僵，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桂芬却跟没事一样，把面袋子塞进他手里，说：“帮提好。”二柱“哦”了一声，耳根子红得能滴血。

    翠平坐在磨道边纳鞋底，笑嘻嘻地说：“庆芝，这后生不错，能扛半袋子玉米。你以后可有福了。”苗庆芝臊得低不说话。

    桂花靠着墙，手搭在大肚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二柱：“二柱，以后得好好过子。”

    二柱觉得这满屋子，眼睛都跟刀子一样，把他上上下下都看穿了。

    他扛起面袋子，拉着苗庆芝说：“庆芝，咱走吧。”苗庆芝应了声，跟在后。

    出了磨坊，二柱才长长出了一气。

    他回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桂芬站在门，拿围裙擦着手，眼睛直勾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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