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 第四部

   她斜他一眼，说：“这回倒是长进了。”梁二柱没接话，只是望着房梁，心里七八糟的。

    这一回他足足了二十多分钟，从到尾没软。

    他自己都没想到。

    月光照在两身上，赵寡起身去灶房舀了瓢水，回来时给他也端了半碗。

    梁二柱接过来一喝了，觉得这水比任何时候都甜。

    赵寡挨着他坐下，说：“你也不怕我明早起来告你。”梁二柱低着，声音闷闷的：“你不会。”赵寡一怔，随后笑了：“你倒是有胆。”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重，像长辈教训孩子。

    梁二柱把碗搁在炕沿上，忽然说：“老胡能给你的，我也能。”赵寡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过了好一阵才放下来。

    她说：“你个小崽子，别说这种大话。”梁二柱不吭声。

    赵寡叹了气，吹了灯。

    两重新躺下。

    这一回梁二柱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鼾声轻轻响起。

    赵寡睁着眼在黑暗中躺着，心里翻江倒海。有声

    她跟过老胡这些年，为的是那点红糖、小米、救济粮。

    可梁二柱跟老胡不一样。

    这后生没本事，没靠山，却是真把命都扑上来的那种。

    她翻过身，在黑暗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睡着的梁二柱像小兽，眉还皱着。

    赵寡心想，这混账东西，一晚上要了两回。

    她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但她心里某个空了太久的地方，好像被填进了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