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 第四部

以后别找我了。”福生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别回腰上，拍了拍上的枯叶腐土。

    他走到地捡起自己的灰布褂子穿上，又回看了桂芬一眼，“把衣裳穿好。”说完扛起锄，大步走了。

    “福生，这回不算。下回我找你，你还来。”

    福生没应，脚步也没停。

    他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他也知道自己还会来。

    这火一旦烧起来，用水是浇不灭的。

    他走到太阳底下，明晃晃的刺得他眯起了眼。

    南坡上还是一个都没有，蝉还在叫。

    他扛起锄，步子迈得比来时更沉。

    桂芬坐在林子里没动，听着福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蝉鸣和风声吞没了。

    她低看了看自己大腿根上那滩白浊，拿手指在腿间抹了一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腥腥的，热热的，还带着一土腥味。

    她把手指在枯叶上蹭了蹭，慢慢站起来，把裤子提上，把褂子扣子一颗颗系好。

    桂芬端着一盆衣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把木盆搁在枣树底下，从井里打上一桶水，倒在木盆里，然后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一件捞出来搭在晾衣绳上。

    大凤从磨坊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筛子，看了她一眼：“去了一上午，你是洗衣裳还是下河摸鱼去了。”

    “河水太大，等了半天才找着个水缓的地方。”桂芬把最后一件褂子搭在绳上，拿手背蹭了蹭额上的汗，“嫂子，孩子没闹吧？”

    “没闹。跟着石来福在后院玩泥，玩得一身土。”大凤把筛子搁在磨盘上，走过来帮她拧床单，手指一绞一绞的，水顺着两的手腕往下淌，“桂芬，你眼窝有点红，是不是在河边眯了沙子？”

    “没有。就是走急了，风吹的。”桂芬把床单的另一拽过来搭在铁丝上，也不看大凤，蹲下来把木盆里的水泼在枣树根下。

    大凤没再问。

    两个一左一右把衣裳晾完了，大凤说锅里给留了碗糊糊，你热热吃。

    桂芬说行，端了木盆回柴房去了。

    进了屋，她先看了眼孩子——孩子已经睡了，浑身是泥，小脸上还有几个手指印子。

    桂芬打水给他擦了手脸，又把衣裳掸了掸，才在炕沿上坐下。

    腿根子还在发酸，后腰上被福生撞过的地方有点疼。

    她拿手按了按，按着按着就不由得想起老林子里的场景来——福生把她按在槐树上那狠劲，比一回还猛。

    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