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 第四部

    光从枣树叶子缝里漏下来，碎碎的洒在两个身上。

    大庆晚上回家，他把自行车支在院墙下，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的烟囱没冒烟，里屋的灯还没点。

    桂花坐在堂屋门择菜，听见门响抬起来。

    “回来了？我妈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这几天不来了，她得回去给你老丈做饭，说再不来你老丈要把大队部的冷窝啃光了。”

    “哦。”大庆把帆布包搁在磨盘上，丈母娘走了，他心里松了一气，可是又带着一点失落。

    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灌下去，拿手背蹭了蹭嘴，“那她啥时候再来？”

    “没说。怎么，你还盼着她来？”桂花歪着看他。

    “不是——我就是随问问。”大庆蹲下来帮她择菜，低着，手指笨拙地掰着豆角，“工地今天开挖最后一截渠了，进度挺快的，再有十来天就能通水了。等水渠修好了，我得好好歇几天，陪陪你。”

    桂花手里择着菜，没抬，嘴角往上翘了翘：“行，等水渠修好了，我也琢磨琢磨——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大庆抬起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继续掰豆角。

    灶房里静悄悄的，没贴饼子。

    里屋里黑漆漆的，布帘子那的小炕上空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搁在被子上，上还留着皂角的清香。

    大庆往布帘子那瞟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那还没打过水的水井明晃晃的。

    他蹲在桂花旁边掰着豆角，手指笨得把豆角掰得长短不一，桂花凑过来在他额上亲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傻样。

    晚上，大庆洗了脚上了炕，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桂花靠在炕纳鞋底，针在皮上蹭了两下，抬眼看他：“你今晚是咋了？炕上有蒺藜？”

    “没咋。”大庆翻了个身面朝墙，过了片刻又翻回来，盯着房梁上那根被烟熏黑的木，“桂花，我憋得难受。”

    桂花手里的针停了，低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大庆脸上，那表跟个受了委屈的狗崽子似的，眉毛拧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搁在肚子上不敢往下挪一寸。

    “你呀。”桂花把鞋底搁在针线筐里，侧过身来拿手指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再忍忍。我问过大凤嫂子了，她说三个月胎气不稳，不能同房。万一把孩子弄掉了，你赔得起？”

    大庆把她的手攥住了，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这不是没动嘛。就是每天晚上搂着你睡，闻着你身上的味儿，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你说你身上这是什么味，也不是雪花膏，也不是皂角，就是——就是闻着让浑身发紧。”

    桂花忍不住笑了：“我身上能有什么味，灶房的油烟味。”

    “不是油烟味。”大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用力吸了一气，声音闷闷的，“是甜的。跟刚磨出来的豆浆似的，热乎乎的，甜丝丝的。你闻闻你自己，你闻不到，我能闻到。从你怀上孩子以后这味儿就更浓了，我每天晚上躺你旁边，底下那根东西硬得跟磨杠似的，胀得发疼，又不敢碰你，怕你嫌我烦。刚才洗脚的时候我看你蹲在那儿搓袜子，领敞着，里那两坨白花花的跟着你搓袜子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我当时就想把你摁在炕上——”

    “摁在炕上啥。”桂花歪着看他。

    “摁在炕上把你衣裳扒了，从后面进去，一边你一边咬着你的耳朵叫你叫。”大庆说完自己脸先红了，把脸扭向一边，“你别激我，我知道不行，我忍着呢。”

    桂花把他的手轻轻拨开，凑到他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我前两天跟翠兰唠嗑，她说三个月不是完全不能弄。下面不能进，可以用别的地方。”

    大庆扭过来：“啥地方？”

    桂花不说话，把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他嘴唇上，然后又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裤裆那顶小帐篷上。

    大庆愣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一滚：“你是说——”

    “嘴。”桂花把针线筐搁在炕柜上，回身把油灯捻小了些，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把屋里照得昏昏暗暗的，“翠兰说傻子每回等不到她身子方便的时候，她就用嘴给他弄。傻子说比下面还舒服。”

    “傻子还跟你说这个？”大庆瞪大了眼。

    “不是傻子说的，是翠兰跟我说的。她说男憋久了跟骡子似的，牵出去遛两圈还能老实点，关在圈里就光刨蹄子。你现在就是那骡子。”桂花把被子掀开一角，目光往他裤裆那儿一溜，“别憋坏了。进来。”

    大庆手忙脚地爬进了被窝。

    被窝里暖烘烘的，桂花的体温把褥子焐得热乎乎的，那甜甜的豆浆味更浓了。

    大庆侧身搂着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先搁在她腰上，又觉得太轻，往下挪了挪搁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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