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放下了,看着她。
“你真这么说的?”
“编的。”
满仓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麻绳继续缠:“编得好。”
“你就会说好。”
“嗯。”
大凤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去了灶房。
崔大庆是三天后来的苗家沟。
田队长领着他在村里转了一上午。
南边的旱地量了一遍,旧渠的坡度记在本子上,又去河坝测了取水

的位置。
大庆走一路记一路,裤腿上全是泥,眼镜片上糊了一层灰。
中午回大队部吃饭,大庆扒了两

饭,忽然把筷子搁下了。
“田队长,村里有没有地方能借住?”
田队长想了想:“有个地方倒是合适——满仓家柴房空着,刚收拾过。离磨坊近,吃饭也方便。”
“满仓是谁?”
“磨坊那家。他媳

马大凤你见过的,开会那天穿靛蓝布衫那个。”大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

水:“行。麻烦田队长安排一下。”
田队长去磨坊找大凤的时候,她正蹲在灶房门

择韭菜。田队长把事一说,大凤把韭菜往盆里一扔,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住我家?”
“就那间柴房。收拾收拾能住

,离磨坊近,他画图纸也清静。队里给

粮补贴,一天一斤

子面。”
“一斤

子面倒不是问题,省里的技术员住咱家,是给咱村面子。行,我这就去收拾。不过老田,他一个省城来的大学生,住咱这土坯房,能习惯不?”
“他主动提的,再说你家那糊糊熬得稠,他上回喝完了一碗还念叨呢,说比公社食堂强。”
马大凤拿围裙擦了两把手,推开柴房门,又从自家炕上抱了条褥子铺在木板上,拿扫帚把墙角扫得


净净。
满仓拄着棍子站在门

,看她忙进忙出。
“你这是收拾给谁住?”
“崔技术员。田队长安排的。”大凤

也没回,把褥子角压平了,“队里给

粮补贴,一天一斤

子面。”
满仓哦了一声,转身回了磨坊。
马大凤正把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床单抖开铺在裤子上,听见门框被敲了两下,回

看见大庆背着帆布包站在门

。
她直起腰,把散下来的

发往耳后别了一下,笑着说:“崔技术员来了?进来看看。柴房是收拾出来了,就是小了点。”
大庆把帆布包搁在炕沿上,环顾了一圈。
墙角扫得


净净,窗台上搁着个豁了

的瓦罐,里


着几根

艾

,凑近了能闻到一

淡淡的苦味。
他用手肘碰了碰墙皮,白灰抹得挺匀实,比大队部那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嫂子,这比大队部强多了。”
他转过身来说话时,眼镜片在阳光里反了一道光,“大队部那墙皮,夜里睡着觉能砸我一脸灰。”
大凤把褥子角又压了压,拍了拍手:“那你就踏实住。磨坊就在隔壁,饭点过来就行。”
她说着往外走,走到门

又回

看了一眼。大庆正弯腰打开帆布包,从里

掏出一卷画着红蓝线条的图纸,铺在炕上,拿搪瓷缸子压住一角。
“你们城里

没住过土坯房吧。”
“住过。下乡锻炼的时候住过半年。就是那屋里没艾

,蚊子多得能吃

。嫂子你想得周到。”大庆坐到炕沿上,从帆布包里掏出图纸摊开了,拿铅笔在上

画了几条线。
大凤说你忙你的,缺啥就跟我言语一声,吃饭的时候我叫你。有声
大庆说谢谢嫂子,又说柴房的门有点松了,晚上风大老响。
大凤说让满仓给你修修,大庆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当天晚上,大凤贴了苞米饼子,熬了白菜

条,给大庆端了一碗过去。大庆正趴在炕沿上看图纸,蜡烛

的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接过碗,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没吃几

。大凤靠在门框上,说崔技术员,饭菜不合胃

?
大庆摇

说没有,嫂子做的饭好吃,比食堂强多了。他就是今天下午有点累了,胃

不太好。大凤看了他一眼,没走。
“崔技术员,你有心事。”
大庆抬起

,筷子停在半空中:“嫂子怎么知道。”
“你从进门到现在眉

就没展开过。跟嫂子说说,是不是修渠的事不顺利?”
“不是。修渠的事很好,田队长很配合,地形也看过了,图纸这两天就能定下来。”大庆把筷子搁在碗上,犹豫了一下,“嫂子,我今天下午去了趟梁家沟。”
“去梁家沟

啥?”
“找

。没找到。”
大庆把筷子搁在碗上:“嫂子,我跟你打听个

。”
“谁。”
“胡主任的


,刘慧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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