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缓缓牵起来,像怕被

看见。那点笑意在脸上停得短,又落下去。
之后几天,每天傍晚,沈疏影都在廊下铺开纸墨,教陈屿写字。
陈屿写得用心,一笔一划,照着沈疏影的样子来。
写坏了的纸,揉成团,堆在桌角。
沈疏影看见了,也不恼,说,“不急。写字这事,急不来。”
沈疏影在旁边坐着,偶尔绣东西,偶尔看书。
陈屿埋

练字,沈疏影在灯下穿针,两个

谁也不说话,只听得见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窸窣声。
陈屿练着练着,会偷偷抬眼。
沈疏影低着

,睫毛垂着,灯光在沈疏影侧脸上描出一道柔和的边。
有一回,沈疏影看陈屿写满一张纸,说,“有进步。”陈屿心里一松,握笔的手也跟着松了。
沈疏影说,“学东西,手要稳,心要静。”陈屿说,“我记着。”
沈疏影说,“你妈小时候,也学过几天字。”陈屿问,“学了多久。”沈疏影说,“学了几回,就坐不住了,跑去塘边抓鱼,再没碰过笔。”陈屿笑了,说,“那我妈没我坐得住。”沈疏影也笑了一下,眼尾的细纹动了动,说,“嗯,你比她坐得住。”
字练得差不多了,沈疏影开始教画。这天傍晚,沈疏影在廊下铺纸,说,“今天教你画竹叶。”陈屿搬了凳子坐下,心里又期待,又有点发紧。
陈屿问,“外婆,你为什么画竹。”沈疏影想了想,说,“竹耐看。四季都是绿的,冬天别的都枯了,它还绿着。小时候家里种过一丛,看惯了。”说这话的时候,沈疏影手里的笔停了停,望着纸上那片竹叶,好一会儿没动。
沈疏影握着陈屿的手,一笔一片,画竹叶。
两个

靠得极近,近到陈屿能看清沈疏影镜片后面垂下的睫毛,近到能闻见沈疏影发间皂角香里混着的那点墨气。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暮色的光,沈疏影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道细影;衬衫领

边露出一截锁骨,白得晃眼,颈侧那道浅影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沈疏影说,“竹叶要一笔成,别描。”说着,握着陈屿的手,唰地一笔,一片叶落在纸上,墨色

净。
陈屿满脑子都是沈疏影覆在自己手上的温度,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沈疏影说,“你画一片试试。”陈屿画,歪歪扭扭,不像叶子。
沈疏影说,“力道太死。”又覆住陈屿的手,带着画了一片,说,“这样。起笔轻,收笔重,斜斜地出去。”
陈屿想躲开,又舍不得躲开。心跳声大得像擂鼓,陈屿怕沈疏影听见,憋着气,连大

喘气都不敢。
沈疏影浑然不觉,还夸陈屿,“悟

好,学得快。”陈屿听着,耳根发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画到一半,沈疏影忽然说,“我小时候学画,家里大

也是这么教的。先画竹叶,画了整整一夏,才画出个样子。”陈屿说,“要画那么久。”沈疏影说,“嗯,一笔一划,急不得。”
画完两张纸,天彻底黑了。
沈疏影收起纸墨,说,“该做饭了。你自己再练练。”陈屿应着,练了两笔,实在坐不住,站起来,说,“外婆,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回屋躺一会儿。”沈疏影在灶间里应了一声,说,“去吧。锅里给你留了饭,饿了就吃。”
陈屿躲回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

气。
低

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不敢看,也不敢想。
脸上烧得厉害,陈屿用凉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还是红的。
陈屿骂自己,龌龊。
那是外婆,是教自己写字画画的沈疏影。有声
骂完了,又忍不住回味方才的温度和气息。
那只凉凉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感觉,发梢扫过颈侧的痒,拂过耳廓的气息,混着墨香的皂角味,一样一样,都还在。
骂一遍,回味一遍。陈屿把脸埋进枕

里,闷了半晌。
晚饭是沈疏影端到陈屿屋里的,一碗粥,一碟腌菜。
沈疏影说,“肚子还难受?吃点清淡的。”陈屿说,“好多了。”端起碗,一

一

喝。
沈疏影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说,“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说,别撑着。”陈屿说,“知道了。”
沈疏影出去了,带上门。陈屿端着碗,粥是温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陈屿放下碗,盯着碗沿,心里又酸又胀。
夜里,陈屿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廊下那幅画面:沈疏影从身后探过身来,半弯着腰,发梢垂在脸侧,手覆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带着走。
连砚台里的墨香,都还在鼻尖上。
陈屿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只是外婆教他写字。又一遍遍骗不过自己。
陈屿望着天花板,忽然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