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居动物

 “……恶心，但不只有恶心。”

    两又沉默了一阵。

    窗外雨声还在，不紧不慢地敲着玻璃。

    cornel看着norry拿起身旁的短绒毯子裹上肩膀，靠回床垫上。

    她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淡淡的灰青，旧色单薄，眼看就要彻底融进皮。

    但他每次无意间扫到，还是会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胸。

    她换了个方向问：“你现在这样，无不无聊？每天在这和外面两跑。”

    “还好，撑着。”

    “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知道，想都不敢想。”他这回没有迟疑地回答。

    “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个麻烦？”

    cornel抬起眼，看着她：“嗯，很大的麻烦。”

    norry没有触动，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那就你放我走吧。

    “所有的错误都由我来承担，你不用去自首，我也不会去告发你。你可以重新回到以前的正常生活，想嘛就嘛。”

    “你在说什么疯话？”

    cornel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norry。

    “我没有说疯话。”norry的语气很认真，“我是觉得这样的子可能撑不了多久，不如现在还来得及，还能脱身。”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可以退学回家，离开这里，断绝和这里有关的所有联系。你不用担心我能不能回归正常生活，那不关你的事。”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决定？”cornel声音有些发紧，“你被我绑架，被我强，现在居然说所有错误都由你承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现在才发现？”

    “你别再说这种蠢话了，你不能走。”他语气生硬，像是在堵一个已经开了的决。

    “为什么？”

    这个问题把cornel问住了。

    他站在原地低着，看着脚下的地毯。

    他想说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他不放心她不说谎，说他不相信她真的不会去报警。

    但这些话全都卡在喉咙里，没有一句说得出。

    因为它们都不是真的。

    “那你对我有多恨？”norry换了个问题。

    他看着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越积越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恨，但是……”

    他停下来，没有说下去。那个但是后面跟着的，是他自己都没办法理清的东西。

    他讨厌她，讨厌她的冷静，讨厌她那双总是把他看穿的眼睛；但他又离不开这种“被她看见了”的感觉。

    在外面，他每天面对着形形色色的，说着滴水不漏的谎话，虚与委蛇。

    只有回到这个房间，只有在这个他最讨厌的面前，他才不需要伪装任何东西。

    因为她已经见过他最烂、最不堪的样子了，已经没有什么还需要藏着掖着的了。

    这种想法本身就叫他感到恶心。

    见cornel没有说下去，norry替他补充后面的话：

    “但是因为你离不开我了，对吧？”

    这句话像是从哪个角落里抽出来的，不急不缓地落进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