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

力抹去额与颈间的细汗，闭目平复良久。梦境中堕落魔道、大杀四方的那子畅快与戾气，此刻犹在经脉中隐隐鼓。

    “大是有了变数……从前，当真是我太过天真。”戴玉婵苦笑连连，嗓音中透着难掩的后怕，“我自幼修炼玉功，自认清心寡欲、能断嗔痴。谁料在那等绝境之下，莫说旁，便是我自己也压不住那毁天灭地的复仇念。何况是夫君那等行事全凭本心之。”

    “太真实了……”她捏紧了手帕，“明晓得是你这大天魔对我施加了幻术，可那梦中每一步抉择，皆是我在彼时彼境必然会走的路。我竟全数认下了。”

    弱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悠然道：“那便是你遇不到小夫君，最有可能落得的下场。本姑娘甚至未曾多加预，不过是顺着你的根骨记忆稍作推演罢了。倒是不曾料想，只这一遭，便叫你这榆木脑袋转过弯来。”

    她暗暗思忖，这剑修的道心倒也刚烈，只可惜变通不足，远不如那龙君殷芸绮坚韧不拔。若对殷芸绮用此等幻术，对方必定能在梦中察觉端倪，强行阵。而对付戴玉婵这等认死理之，此法倒是对症下药。

    戴玉婵摇了摇，颓然道：“修仙界何曾有过甚么公理正义。这世道本就是吃的黑渊，我其实早明晓这等残酷法则，只是一直死守着那点不切实际的伪善规矩罢了。若非早早被夫君收归后宅、护在羽翼之下，我若是独自去闯几年，多半也会变成妙华姐姐那般，寻个灵活变通的正义由。”

    “你倒是看得分明。”弱水嗤笑一声，“小夫君被我们护得太好，倒显得他行事有几分仁善。但他可远没你这般迂腐。若是真个有触犯了他的核心利益，伤及自家妻妾家，他岂会与讲半句道理？就如他我替你洗去死志，又如他折辱那柳河东夫一般，手段毒辣得很。”

    “柳河东那等伪君子，落得那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戴玉婵眸光陡然转寒，杀意毕露。在那梦境的围剿大军中，柳河东赫然在列。这等蜜腹剑之徒，满脑子皆是夺取先天灵宝对付殷芸绮的毒计。

    “下次若有机会，定要请龙君姐姐将那烟云仙子的元神赐予我。我也要亲手炮制这等恶贼！”梦中未能手刃此，戴玉婵以为憾。如今再看鞠景昔那般肆意妄为的作，她心中非但再无半点排斥，反倒生出极大的快意。

    弱水见她这般模样，反倒有些怔愣，随即娇笑道：“你这转变得也太猛烈了些，莫要回让小夫君疑心，以为我施法将你换了个。”

    戴玉婵面飞红霞，敛去杀意，低声道：“我这便去寻夫君告罪。此前是我任妄为，满心只想着寻死以全名节，却不曾顾忌若我真个死了，夫君该有多伤心难过。经此一梦，我方知他那般霸道行事，全是一片护短的真心。”

    说着，她抚上心，感受着厚重灵气壁障内强劲有力的心跳，作势便要起身更衣。

    “且慢。”弱水素手一伸，按住她那结实浑圆的肩，血眸微凝，“先前所说孔素娥那桩事，你考量得如何了？”

    戴玉婵动作一僵，面露挣扎之色。她咬了咬下唇，低语道：“夫君与宫主……这终究有违伦。我历经那等全家惨死的修罗梦境，如今看来，这师徒名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我连梦中被宫主一羽诛杀都能释怀，又岂会容不下她？我只是……实不愿在这等大事上欺瞒夫君。”

    弱水闻言，红眸中闪过幽芒。这剑修当真是死脑筋，非得撞了南墙才肯回。

    “看来，你还得再睡一觉。”

    话音未落，弱水凝脂般的双指已然点在戴玉婵眉心。天魔神念如汪洋般狂涌而。戴玉婵身子一软，连半点反抗的余地皆无，重又跌无底的幻梦渊。

    这第二重梦境，乃是从眼下光景直接续写。

    梦境之中，鞠景明晓了孔素娥暗藏的意，生怕师尊后因求而不得滋生心魔，断绝大道，于是豁出脸面开始了狂热追求。戴玉婵身处其间，甚至还伙同后宅诸，替他出谋划策，传递信物。

    殊不知，太荒明王那等傲绝天下的自尊，岂容一个弟子这般挑衅？

    直言表白，换来的是禁足面壁；常凑近讨好，换来的是严词训斥。孔素娥如防贼防盗般防着鞠景，但凡他靠近三尺之内，便会引动大乘威压。

    鞠景屡战屡败，却碍于预知师尊会陨落于雷劫的执念，依旧死死贴近。

    终于，那一的凤栖宫大殿上，孔素娥忍无可忍。当着满堂长老与诸多姬妾的面，她面挂寒霜，目光锐利如剑，厉声怒斥：“竖子狂妄！你不过是孤门下弟子，孤心中只拿你当晚辈看待！你若再敢生出这等悖逆伦的龌龊心思，休怪孤今便断了你我师徒分，将你逐出师门！”

    大乘明王的威严重重砸下。鞠景如遭雷击，整个颓靡下去。

    自那以后，师徒二形同陌路。孔素娥长居宫，避不见面。鞠景则失魂落魄，借酒浇愁。戴玉婵在梦中看得心滴血，她使出浑身解数，曲意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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