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

    她心底凄苦无比：我已决意赴死，若将他们请来，岂非要他们亲眼目睹我自尽的惨状？这等攀龙附凤的机会，我戴玉婵宁可不要，只求少宫主事后莫要迁怒烈云山庄便好。

    “能闹出什么笑话？你既不愿他们来，孤自不强求。这本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他们错过了，实是可惜。”孔素娥误以为戴玉婵是因做妾而心生羞耻，加之知晓烈云山庄内众皆将戴玉婵与林寒视作天造地设的一对，自然不愿强所难。

    “乡野之，见不得这等仙家大场面，多谢明王殿下体恤。”戴玉婵再次拱手。

    “你既坚持，孤便依你。往后咱们皆是一家，切莫这般见外。你们既是景儿的姬妾，在孤眼中，便与孤的亲传弟子无异。”孔素娥见她行事拘谨，出言宽慰。

    “规矩不可废，婢万不敢僭越。”戴玉婵神微缓，似乎确被这番话语安抚。

    她心下百转千回：那大自在天魔弱水曾现身问于我，我已将死志和盘托出。却不知弱水是否将此事告知了少宫主？这几少宫主连个鬼影都不曾露面，想必是弱水并未上报。他若明了我要寻死，怎会不来劝阻一番？想到此处，她胸中不禁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她素来刚烈，此刻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里几番生死锋中，她对鞠景确已生出了难以名状的男之。

    “果真是个安分守己的贤惠子。”孔素娥大为赞赏，目光在戴玉婵身上流转，“近在功法修炼或是常用度上，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回殿下，一切皆是极好的。婢此生从未享过这般宽裕的修行资源，宫中各位长老也是倾囊相授，悉心指点。”戴玉婵如实作答。

    凤栖宫对她可谓恩重如山，甚至许诺为她提供冲击九转金丹的无上机缘。她暗自反省：少宫主待我这般敬重，我却只想着一死了之，是否太过忘恩负义？我这副身躯，除却这转灵根，再无半分价值，唯有将红丸献上，方能报答万一。

    “那便好。”孔素娥话锋陡转，大乘期巅峰的威压在殿内弥漫开来，嗓音虽轻，却透着森然寒意，“你们须得对景儿忠心耿耿。景儿与孤自会护你们周全。若敢生出半分反叛忤逆的心思，孤必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恩威并施，登时令殿内气温骤降。戴玉婵心神一凛，暗道：忠诚？我对他自然是忠诚的，心中再无旁。可我烈云山庄的侠义清白，也是我必须拼死守护的底线。

    “婢明白！请明王殿下放宽心，我等纵是身碎骨，也定要报答公子的天恩！”慕绘仙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身旁发愣的戴玉婵，双双跪伏于地，立下重誓。戴玉婵顺势低，犹如提线木偶般跟着应和。

    “都退下罢。”孔素娥见戴玉婵神色有异，也未究，挥手示意。

    二躬身告退。房门闭合之际，孔素娥以内力捕捉到走廊上传来慕绘仙低声训诫戴玉婵的话语，心中对慕绘仙的识大体又高看几分。

    大殿重归寂静，孔素娥卸下威严伪装，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气恼。

    “这等琐碎杂务，本该是殷芸绮那正室的本分！她倒好，成里与那个小王八蛋逍遥快活，反倒将这等苦差事全数推给孤来持！”孔素娥中念念有词，纵然知晓自己凭着正道魁首的身份出面行事更为妥当，却仍按捺不住满腹牢骚。

    她并非厌烦筹备大典，实是气恼鞠景与殷芸绮出双对，将她这尊大佛晾在一旁不闻不问。这几她独守空闺，生了莫大的闷气，今才堪堪平复心绪。

    回想起那鞠景强行握住她的手，声声唤她“娘亲”的荒唐举动，孔素娥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泛起红晕。她努力为鞠景开脱：这逆徒虽在男之上犹如一块朽木，迟钝至极，看不透孤的真实意。但他对孤的敬重却是不假，当真将孤视作生身母亲一般孝敬。

    “这不正是孤一直期盼的么？孤与他之间，只有师慈徒孝，绝无其他。孤乃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大美，堂堂大乘期巅峰修士，怎会喜欢上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荒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孔素娥在心底连连冷哼，拼命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心防。

    她将这份隐秘的凡俗念埋心底。在殷芸绮等的暗中推波助澜下，鞠景早已身处信息迷障之中，笃定师尊绝无男之。鞠景本就不是那等死缠烂打的狂徒，自然不敢生出半点非分之想。

    “妙华仙子……东苍临的授业恩师。”孔素娥平复心境，脑海中浮现出妙华仙子那清冷绝俗的容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若是这对师徒婆媳能一同披上嫁衣，侍奉在景儿身侧，那场面定然极为有趣。”

    她对鞠景的溺已至病态，但凡能让鞠景快活的事物，她皆要亲手奉上。若非鞠景心智坚毅，换作寻常修士，在这等毫无底线的纵容下，早已沦为为祸一方的绝世魔，不知要牵连多少无辜命。

    ……

    太荒世界东北，天衍宗。

    天衍主峰高耸云，宗门大殿气象森严。白玉石柱直擎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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