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

底牌。

    “况且，你体内那混沌莲子乃是大道本源凝聚，重在防御与镇压气运，并非专攻伐之道的杀伐重宝。在此等层次的生死搏杀中，它护得住你，却未必帮得了孤。孤犹豫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而是……”

    话至嘴边，这位素来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孔雀大明王，竟天荒地咬住了下唇，神色间流露出罕见的踟蹰。

    “所以，师尊您到底在犹豫什么？”

    鞠景面色微肃，他太了解孔素娥了，这少师尊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断不会有这等扭捏姿态。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帘容走火魔所身处的那个上古秘境……你那位龙君夫，眼下也在其中。”

    孔素娥终是叹息了一声，如实相告。

    她本可以隐瞒不报，毕竟此去凶险，若将鞠景留在后方自然是最为稳妥之举。

    但她知鞠景那重重义的古怪子，若是后让鞠景知晓她明明知道殷芸绮身陷险境却刻意隐瞒，这凡徒弟只怕会与她反目成仇。

    “你说什么？！我夫？她怎会跑去那种要命的地方！”

    鞠景犹如被踩了尾的猫，瞬间炸了毛，声调陡然拔高，眼中满是惊骇。

    殷芸绮不该在北海龙宫那森严壁垒里安安稳稳地待着，静候飞升之机吗？

    她去趟那等老怪陨落的险恶秘境，莫不是疯了！

    “那个秘境，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天上阙残部。她……她是为了能替你在这修仙界博得一份逆天改命的天仙资质，这才冒险前去探索。临行前，还特意传讯，嘱托孤务必将你照看妥当。”

    孔素娥凝视着鞠景的焦急面庞，语气平静地道了真相。

    “胡闹！简直是胡闹透顶！”

    鞠景气急败坏地在原地猛跺了一脚，额青筋起，大骂起来。往昔那副游刃有余、玩世不恭的少宫主作派瞬间然无存。

    “我早与她耳提面命过多少次，想帮我可以，但绝不可拿自己的命去涉险！这个无可救药的恋脑，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半个字！连萧帘容这等天下第一的剑修都在里折了戟，她一只落单的龙，哪来的胆子往那死门里闯！”

    “如此说来，你要随孤一同前往？”

    孔素娥凝望着鞠景那怒火中烧、心急如焚的模样，声音轻柔了些许。

    她已然无需再做试探，这般光景，若是强行将他按下，这凡徒弟怕是会自己拔腿寻死摸去那秘境。

    “当然去！废话！夫在那等死地生死未卜，我这做丈夫的能缩在后吗？赶紧走！这山既然没宝贝，还在这磨蹭个什么劲儿！”

    鞠景毫不犹豫地一咬定，语气急迫得恨不能立刻上翅膀飞过去。他的回答都在孔素娥的预判之中，没有半分迟疑。

    “好。孤这便去嘱咐两位长老两句。”

    孔素娥素手一挥，那阻隔查探的静音阵法犹如水泡般裂消散。

    她运足真气，传音密，唤来了在远处待命的两。

    旋即一把揽住鞠景腰身，身形如电，瞬间掠至万里堂与叶荷琼跟前。

    “万里长老，叶长老。上清宫所求之事，孤已尽数悉知。少宫主孤需带在身边查探，你二即刻返回凤栖宫，谨守山门阵法，切莫有半分懈怠。孤需亲自前往上清宫走一遭。”

    话音未落，孔素娥根本不给二开询问的机会。

    她身形瞬间涨，化作一尊遮天蔽、散发着五彩祥瑞的大乘期孔雀法身。

    伴随着一声穿裂云石的清越长鸣，巨爪探出，如拎仔般一把抓起呆立一旁的周柏洛，双翅猛地一振。

    狂风卷起千堆雪，孔雀法身瞬间撕裂重重厚重的烟尘，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着上清宫的方向绝尘而去。

    事发仓促，孔素娥这般风风火火地离去，只留下万里堂与叶荷琼二立于原地，面面相觑。

    周遭飞沙走石尚未落定，二皆是一雾水，猜不透究竟是何等天塌下来的变故，竟能让素来谋定而后动的宫主，连找寻天上阙这等通天大业都说撂就撂了。

    “这……咱们就这般乖乖回宫复命？”

    叶荷琼拍去袖沾染的尘埃，目光越过万里堂的肩，幽幽地望向前方那片被砸得面目全非、烟尘蔽的终南山脉废墟，试探地开了。

    “自然是回。”

    万里堂面容依旧冷峻，语调中不带丝毫冷暖。于他而言，绝对服从明王法旨，乃是他在这残酷权道中向上攀爬的不二铁律。

    “你这木，便当真没有半点好奇心？宫主此前那般不惜损耗本源，大动戈地翻找，欲寻之物，怎可能是凡俗的铜烂铁？”

    叶荷琼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混沌废墟。大乘期的直觉告诉她，这废墟之下，定然掩藏着足以令眼红发狂的隐秘。

    “好奇自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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