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

上闪过复杂神色。

    她要如何开？

    如何告诉恩师，那个被视为宗门希望、自幼与她青梅竹马的师弟，在危难关露出何等懦弱、偏执与自私的底色？

    甚至为了自保和那虚伪的占有欲，对她这拼死相护的师姐拔刀相向？

    临行前，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师姐弟二同生共死。

    如今自己独归，戴玉婵心中暗叹：“我那般用言语激他，点他的软弱，原是盼他知耻后勇，莫要轻易寻了短见，而是去拼出一条生路。师傅若知真相，必定痛心疾首……”

    “这位……正是玉婵仙子的恩师么？”

    孔素娥适时地跨前一步，手中折扇轻摇，那高高在上的语调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戴玉婵的难言之隐。

    “晚辈烈云山庄林尚义，拜见明王殿下！”林尚义倒也硬气，不顾戴玉婵阻拦，硬是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颤抖道，“多谢殿下雷霆救场！殿下大恩大德，晚辈纵是身碎骨，亦无以为报！”

    言语间，林尚义凭着老江湖的本能，已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一丝诡异。

    遍地横七竖八的大能尸身，个个七窍流血，死状可怖；而眼前这位天下第一美，却是宫装纤尘不染，雍容华贵至极。

    这种杀戮与高雅织在一起，非但未让感到丝毫神圣，反而自心底升腾起一难以遏制的悚然之意。

    老翁心中虽有千般疑惑，却知祸从出的道理，半句不敢多问。

    孔素娥轻轻摇，姿态端的是悲悯天。她将目光投向戴玉婵，缓声道：

    “林庄主这声谢，还是留给你这好徒儿罢。昨在凤栖宫，玉婵仙子以需要恩师首肯为由，婉拒了孤的招揽。这丫聪慧，转念一想，怕是有要借着这个由，对付你这做师傅的，以此来挟持于她。故而今一大早，她便火急火燎地寻到孤的跟前，苦苦哀求孤从北海编驹山赶来相救。这不，星夜兼程，总算未曾酿成大祸。”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功劳尽数推到了戴玉婵身上。

    戴玉婵张了张嘴，那红润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她凝视着孔素娥那双仿佛悉一切的紫眸，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她自是猜到有会拿师傅做文章，但怎会料到这背后的推手、这传得满天飞的流言，其源便是眼前这位假惺惺的明王殿下？

    贼喊捉贼，莫过于此。

    “原来如此……还要多谢明王殿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林尚义长叹一声，满脸的皱纹似乎又了几分。

    他转看向戴玉婵，语气中透着无奈，“玉婵啊！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为师早与你们说过多少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这等逆天的体质，绝不可轻易露于前！你们师姐弟出门在外，我再三叮嘱要谨言慎行，怎么……怎么还是捅出了这等天大的篓子，引得整个太荒的饿狼都盯上了咱们！”

    林尚义郁闷至极。他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本以为徒弟们能低调行事，谁料竟闹到了天下皆知的地步。

    “林庄主此言差矣。此事，却怪不得玉婵仙子，皆是孤的过失。”

    孔素娥突然开，将这天大的罪责轻飘飘地揽怀中，面上浮现出一丝自嘲，“孤当时初见玉婵仙子，探明其体质，心中太过惊骇，一时失察，便当众道了玄机。孤本想着，以孤的名出面招揽，谁敢说个不字？自是不需隐瞒。殊不知，玉婵仙子骨气铮铮，竟当众回绝了孤的好意。这才让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钻了空子。”

    一旁的鞠景始终面无表地立在侧后方。

    若非他若观火，知这一切皆是孔素娥为了迫戴玉婵就范而心布下的连环毒计，单看这明王殿下此刻主动认错、诚恳坦的模样，怕是也要被她这通天演技给骗了过去。

    “鞠景啊鞠景，这就是修仙界的上位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卖了，还要别对她感恩戴德。”鞠景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只作木然状。

    戴玉婵心中苦涩已如黄连般化开。

    明明是被步步紧、设局陷害，此刻为了保全师门，她却不得不强咽下这带血的苦果，顺着孔素娥的话茬，恭敬地低道：“殿下言重了。若非殿下星夜兼程，动用传送大阵与法身横渡，又怎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家师？此等救命之恩，玉婵铭记五内。”

    孔素娥听得这般恭维，满意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着，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她眼神陡然转利，直刺林尚义：

    “也是因为玉婵仙子付出了足够的筹码，否则，孤又何必这般火急火燎地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玉婵仙子，既然孤已完成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保下了你师傅的命，也望你言出必践。今趁着你恩师在此，林道友，孤便把话挑明了——孤要你点同意，让你这徒儿戴玉婵，从此我凤栖宫，做我徒儿鞠景身边的贴身婢！”

    此言一出，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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