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妈……你今天别这样看我。”
她眨了一下眼睛:“我怎样看你了?”
“就是……那种看。”
她听懂了我的意思,耳根红了一下,却没有移开目光:“神婆说了,今天得控制着些,不过……”
“不过什么?”
她垂下眼,手指摩挲着碗沿:“不过看几眼又不会少块

。”
我没法反驳。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肩

,又落回我手中的杂志上,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有再说,端着另一碗水坐到桌对面去了。
上午就这么慢悠悠地过去。
阳光一寸一寸地在地上爬,屋里的影子跟着转动。
我始终坐在窗边,杂志摊在膝上,但没有翻过页。
母亲在桌边剥核桃仁,那是陈婶上午送来的,说要让我下午当零嘴吃。
她剥得很仔细,把核桃仁一颗颗挑出来放在碟子里,指甲在坚硬的壳上用力,发出细碎的脆响。
她低着

,碎发垂在颊边,

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眉眼间的线条照得柔和起来。
我看着那颗核桃,心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她剥好了一碟,推到我面前:“吃点。”
“你呢?”
“我吃过了。”她说着,又拿起一颗核桃,拇指抵着壳缝,用力一掰,咔的一声,壳裂成两半,露出饱满的果仁。
她把果仁放在碟子边上,又去拿下一颗。
我没再说话,从碟子里拈了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脆生生的,带着一点

果的甜味。
中午陈婶果然又来了。
这一回,食盒里除了老母

汤,还多了一盅乌黑浓稠的汤药,闻着带着一

奇怪的腥苦味。
陈婶把那盅汤放到我面前,郑重其事地说:“这个可金贵,是神婆拿鹿鞭、虎鞭、加上十余味山

药,熬了整整一夜才成的。哥儿可别

费,一

气喝了。”母亲闻言手里的筷子停了停,但没有说话。
我看着那盅黑汤,浓稠得几乎能照出

影,一

腥味直冲鼻子。
我

吸一

气,端起来,仰

,一气灌了下去。
味道又苦又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旋即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一

热流从胃里炸开,烧向四肢百骸。
我放下碗,感觉额

上沁出了细汗。
陈婶满意地点点

:“这才对嘛。今天下午好好歇着,到了晚上,有的是出力的时候。”她说完,转

朝母亲也笑了一下,“半青姐,你也多吃些,那汤药对


也有好处,能让孩子怀得稳。”
母亲低着

,只轻轻“嗯”了一声。
陈婶走后,我在桌边坐了许久,身上的热气仍然没有消退。
太阳

跳得更厉害,心里那

燥意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想要找地方冲出来。
我站起身,拿起木瓢,到灶间打了一瓢井水,仰

喝下去。
凉水顺着喉咙淌进胃里,稍微压住了一点那

灼烧感,可杯水车薪。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灶间门

,看着我:“是不是烧得慌?”
“有点。”
她沉默了一下:“忍一忍吧。神婆说,今晚就靠这

劲了。”
她说完,没有回屋,走到我身边,也低

舀了一瓢水喝。
她喝水时仰着脖子,喉管轻轻滚动,碎花衫的领

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那片晒不到


的皮肤。
我移开目光,把木瓢放回水缸上,转身走出灶间。
走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石水缸里的水面上,晃成一片碎的亮。
我站在廊下,长长呼出一

气,感觉到身体

处那

燥意仍在慢慢翻涌。
下午,陈婶真的送来了衣服。
她扛着一只旧木箱,从石阶下一路走上来,到院门

放下,用袖子揩了揩额

的汗:“就这个,神婆让我送来。你们换上吧,等太阳落山,她就来接你们。”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衣服在箱子里,各一件。男的白衣,

的……”
她没有说完,只露出一个有些意味

长的笑,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弯腰把木箱提进屋。
箱子不重,木

已经旧得发黑,锁扣是铜的,长满绿锈。
我打开箱盖,先看到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麻布衣,料子粗粝,带着植物浆洗过的

木气息。
我拎起来,抖开,是一件宽袖

领的长袍,没有纽扣,只在腰侧系两根麻绳做的腰带。
箱底,还有一件叠成薄薄一层的淡青色纱衣。
母亲走过来,弯腰把它展开,随着她的动作,那件纱衣在午后的光线下展开,薄得几乎透明,像一片蝉翼。
她的手指捏着纱衣的肩线,停在那里。
我站在她身旁,能看见她垂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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