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鞋底踩实。
袜子是湿的,她也没管,转身拿起挂在床柱上的风衣,从内袋里掏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扔在路鸣泽还在起伏的肚腩上。
a4纸,厚得像块砖,牛皮纸封面包着,砸在肚腩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走了,归期未定。”她低

看他,手指系着风衣的扣子,一粒一粒往上扣。
“这是卡塞尔学院所有

员的档案。从校长到学生到擦地板的校工,全在这。你整理一遍,核对每一项,检查是否有错漏,把最近的资料都加进去,有变动就更新。我们回来后要看。”她朝床板方向偏了偏下

,“别让她在你整理的资料里发现错别字。她记仇。”
“她把


溅到我手上的事也会记仇。”床板上的


说。
她已经擦

净了手,薯片袋子被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现在她双手空空,没有东西可嚼,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奏紊

。
路鸣泽撑起上半身,把那沓资料捧在手里翻开。
第一页是

员结构总表。
第二页开始是昂热校长的个

档案——出生年月、血统评级、历任职务、行动记录,详细到他某年某月在哪间会议室喝了几杯咖啡。
他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条目从纸面上涌出来,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需要核对的字段。
他抬起

,想问什么。
但酒德麻衣已经走到门

了,风衣扣得整整齐齐,靴子踩在门框上。
那个陌生


也站了起来,把格子睡衣裹紧,朝他投来最后一瞥——那个目光很复杂,大约百分之六十是不悦,百分之三十是尴尬,百分之十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你等着。”她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又加了一句,“——我是说资料等着。资料如果有错,你等着。”
她跟着酒德麻衣出了门。
走廊里传来她的声音——“你欠我一包薯片。不对,两包。大包装的。”然后是酒德麻衣的轻笑声。
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线一闪而逝。
路鸣泽坐在床上,捧着那沓厚厚的资料。
空气里还残留着


的味道和薯片的咸香,两种气味搅在一起,在封闭的宿舍里弥漫出一种令

坐立不安的混合气息。
他把资料放在书桌上,翻开了第一页。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昂热校长的档案有整整四十页。
他打开电脑,开始做第一份核对的笔记。
手指在键盘上敲字的时候还在微微发软,但他已经习惯了。
窗外雨停了。
走廊尽

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大包装的两包,不许还价。”“你刚才也没躲。”“我没躲是因为我手里拿着薯片。”——然后被某扇防火门关住,一切归于寂静。
资料铺满了整张书桌,又从书桌蔓延到芬格尔的空床板上,最后连地板上都摆了好几摞。
路鸣泽盘腿坐在床沿,膝盖上摊着一份校对到一半的名单。
几天下来,他摸索出了一套方法:先按部门分大类,再按职级分子类,每个

建立单独的核对条目清单。
从校长办公室开始往下捋,效率最高——高层

员虽然资料多,但是档案相对稳定,没有很多需要改的。
他已经把昂热校长、执行部部长、各系系主任的资料都核对完了,用红笔在封皮上打了个勾。
然后他开始翻学生档案。
诺诺的资料他第一晚就看了。
陈墨瞳,血统评级a……这些在守夜

论坛上都被

扒烂了。
真正新鲜的内容只有几行关于她家族的记录,措辞含糊,像是写档案的

自己也没搞清楚。
他把诺诺的资料放回去,手指顺着学生名单往下滑。
零,三无妞,无内容。
苏茜,2008年

学,血统评级a,执行部预备成员,“斩首者”。
路鸣泽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苏茜。
守夜

论坛上关于她的帖子不少,标题通常是“狮心会副会长今

穿搭”或者“楚子航苏茜同框照片合集”。
她是诺诺的闺蜜,也是全校公认的楚子航绯闻

友。
论坛上流传的照片里,她的确称得上美艳——不是诺诺那种冷艳的红发妖

,而是高挑明艳的类型,眉眼间有几分侠

式的英气。
路鸣泽翻开她的档案,逐行往下读。
他又想到楚子航出院那天的那句话,心中的恶意涌出来,填满了路鸣泽整个腔体。
楚子航曾经

过一个

。真正让他心动的

,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

了。他亲手杀死了的。
而一同被杀死的,也是路鸣泽的

。
他把档案合上,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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