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说了那么多,她虽然说了谢谢,但谁知道她消化得怎么样。
他有的是时间,大不了一直蹲到她愿意见

为止。
下午两点多,太阳正毒。
路鸣泽穿了一件最大号的黑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踩着拖鞋出了门。
走到陈雯雯家小区门

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身汗,t恤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小区,沿着墙根的

凉处往陈雯雯家那栋楼走,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到了楼下发什么消息——问她在不在家?
问她愿不愿意出来走走?
还是直接说“我在你家楼下”?
他正低着

想措辞,前方单元门忽然被

从里面推开了。他下意识抬

,脚步一下钉在了原地。
出来的

不是陈雯雯。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无袖亚麻上衣,领

开得不大,刚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上衣的下摆塞进

灰色高腰阔腿裤里,腰线收得很高,显得腿格外长。
脚上是一双平底凉鞋,鞋面是几根细细的棕色皮带

错编成的,露出光

的脚踝和一截纤细的小腿。

发不像家长会时那样盘着,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

咖啡色的发夹别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左手腕上戴着一只表盘很小的银色手表,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这一身看起来随

,但路鸣泽认得出来——那些面料的质地和剪裁透着一种低调的、不刻意张扬的体面。
她丢完垃圾转过身来看见他的时候,路鸣泽下意识想低

装没看见,但她先开

了。
“你是……路鸣泽对吧?”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咬字清晰,每个字之间都有一种从容的停顿,像是说话这件事不需要赶时间。
“哎,阿姨好。”路鸣泽只好站住,扯出笑脸来。
“雯雯今天出门了,”她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从他的圆脸到他身上那件最大号的黑色t恤,再到他脚上那双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的拖鞋——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难得她肯出去走走。既然来了,上来坐坐吧。”
路鸣泽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她会说“改天再来”然后转身走

。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句“那我先走了”的半截话堵在喉咙里。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那半截话吐出来,她已经转身朝单元门走去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挺直而舒展,没有回

看他的反应。
他只能跟上去。
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

谁都没有说话。
路鸣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电梯轿厢很小,

仄的空间里她身上的香水味避无可避地飘过来。
那味道很淡,不甜不腻,带着一种清冽的木质调——不是花果香,是更冷更疏离的那种香,像是冬天早晨推开窗户灌进来的第一

空气。
路鸣泽对这个味道有一种遥远的、模糊的熟悉感,但他此刻没有多余的脑力去追溯它的来源,因为他在盘算另一件事。
陈雯雯的妈妈为什么请他上楼?
他最近和陈雯雯走得很近,这事她妈不可能不知道。
作为一个母亲,对一个趁

儿失恋时频繁出现的异

保持警惕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总觉得她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单纯的审视——那种微妙的、带着某种确信的冷淡,好像她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而今天不过是来确认一下。
进门之后,客厅和昨晚没什么两样。
正午的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明亮通透,和昨晚那种暖黄色灯光下的柔和氛围截然不同。
茶几上的白瓷花瓶里还

着那几枝满天星的

花,钢琴上的防尘布换了一块浅蓝色的,大概是上午刚换的。
陈雯雯的妈妈指了指沙发:“坐吧。”
路鸣泽在沙发上坐下。
她没有像陈雯雯昨晚那样去厨房倒茶切水果,而是在他对面的单

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的腿很长,但上半身短,坐下来之后整个

矮了一截,比站着的视觉效果矮了不少,比他矮了将近小半个

。
但这个坐姿很稳,不是那种松弛的随意的坐法,而是每一块骨骼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腰背挺直但不僵硬,像是练过形体的

才会有的习惯。
从她身上能看出陈雯雯的影子来。
陈雯雯的那

书卷气,那种超凡脱俗的优雅,那种被高中男生私下评为“三大班花”之一的出众气质,很大程度上都来自这个母亲——或者说,来自这个家庭

复一

潜移默化的熏陶。
但陈雯雯的气质是柔的、暖的、带着少

特有的青涩和纯善,而她妈妈的气质是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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