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告解室

前走，专程给他留路。

    他沿着巷子走，穿过工区，绕开巡夜的路线，往城东去。

    胸那片东西跟着他走，热一阵，凉一阵，在他胸翻涌。

    路边的排水沟泛着煤灰的腥味，一只野猫从墙跳下去，碰落几片瓦，响过之后，整条街又静下来。

    城东废墟在城郊。

    塌方之后，教会的在那里拉了栅栏，夜里没看守。

    保罗绕过栅栏，走到废墟背面的坡地上，停下来。

    碎砖堆上覆着一层煤灰，踩上去，脚印在灰里黑得发亮。

    远处，旧修道院的廓压在夜雾里，黑沉沉的。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蜡烛和旧木的气味。

    保罗闭上眼。他不需要费劲，只需要松开那道闸。

    魔力的汐，涌上来，从胸，从骨缝里，从他压了这么多天的地方，一齐往外冲。他几乎被冲得弯下腰。他撑着膝盖，咬着牙，让它过去。

    像水决了。无声的，没有形状的，从他身上倾泻出去，散进废墟上空的夜雾里。

    可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

    魔力往外淌的时候，保罗的脑海中突然多了许多东西。魔力如何释放、如何积累、如何运用。各种新奇的知识充斥着他的脑海

    远处，旧修道院方向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很轻，保罗却听得清清楚楚：像一大片翅膀同时张开的声音，从城东的处压过来，顺着地面往这边赶。.

    猎手来了。

    保罗站在原地，看着逸散的魔力，心中生出对策。他将心理暗示种在魔力波动之中散进夜雾。一旦有来探测就会陷迷茫与混。

    布置好一切后，他立刻转身，沿原路往回走。

    胸空了一截，轻了，像卸下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

    他边走边想刚才那一下：那力量能漏出来，也能被他推出去，甚至能在其中种下暗示，或许他可以将这力量推到别的意识上。

    他想起诊室里那些被一句话带进层状态的。

    力量的用法，他好像摸到边了。

    夜雾在回程的路上更浓了。他的衣摆和袖都沾了露水，的，贴着皮肤发凉。

    侧门还开着，他推门进去，把门闩搭回去，搭得很轻，没有落进槽里，斜斜地架着。

    他回到门房门，坐下，继续打盹。

    后半夜，钟敲过两下，老格斯起夜，提着裤子出来，看见保罗坐在门，嘟囔了一句：年轻，怎么坐门睡。

    门房凉快。保罗说。

    老格斯摇着回去睡了。

    保罗没有真的睡着。

    他坐在门房的影里，数着时辰，等天亮。

    那道波动有没有被记下，会指向哪里，他都说不准。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让自己在这个院子里，被该看见的看见。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听见玛蒂尔达的房门开了。

    她没有去礼拜堂。她站在门，手里暗暗握着仪器，低看了一下，忽然站住了。

    保罗隔着半个院子，看见她抬起，朝城东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了很久。

    她没有看他。但她握着仪器的手，指节慢慢收紧了。

    保罗收回目光。

    上午，老莫捎来一句话：昨晚后半夜，城东那边动静不小，教会的夜巡和别的手追到了废墟，在废墟边上转了一夜，天快亮才撤。

    什么都没抓着，只找到一行断掉的痕迹，顺着到废墟边就没了。

    保罗听完，点了点，没说什么。他没有告诉老莫，那是怎么回事。

    执事那边的话，是同一时间送到玛蒂尔达那的：昨夜，那个新觉醒者又活动了。上要她管的地界严格审查，名单重新过一遍，一个都不许漏。

    玛蒂尔达把那件仪器握了很久。

    仪器指着城东，距离很远。

    她管的地界里，四十七个，她一个个试过，没有反应。

    昨晚后半夜，唯一有动静记录的，是门房里那个打盹的护工。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只是还要再问一句。

    这天上午，玛蒂尔达在回廊拦住了保罗。

    保罗。她说，昨晚，你在哪儿？

    门房。保罗说，老格斯喝多了，我在门替了半宿，怕丢东西。

    一直在这儿？

    后半夜老格斯起夜，还看见我坐着。天快亮我才回屋躺了一会儿。

    玛蒂尔达看着他，没说话。保罗站在原地，听见她心里的话：

    后半夜，他一直在门房。

    她没有再问。她转身走了。

    保罗站在原地，把那气缓缓吐出来。他没有骗她。老格斯确实看见他坐在门，他只是在两个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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