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

    「是不是什么？」陆璟望进她朦胧困惑的眼睛，温声问道，几乎象是在哄。

    他隐约知道她要问什么。

    他想，如果她问出来，他大概就会承认。

    她问什么，他都承认。

    她像一个柔软而美好的渊，引心甘愿往下跳。

    温叶绞尽脑汁地想着，低咬紧了下唇，彷彿在做一些自己也搞不懂的模糊的挣扎。

    最后她说：「好冷??」抱紧了双臂。

    陆璟无声叹一气，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走吧，我们回家。」他把她腰上的外套解下来，披在她肩上，接着拿出手机叫车。

    照这样走下去会走到天亮的。

    温叶很自然地抓住外套，把袖子穿了起来。少年的黑色夹克在她身上完全体现了oversize的男友风，跟她灰色的连身包裙很搭。

    「这件我穿很好看，送我了吧。」她像手足之间互穿衣服那样，无心地说着，完全不晓得这句话对对方的意义与重量。

    「好啊。」意识的最后，她听到对方这样说。

    嗓音是无尽的温柔。

    （十六）去你家

    温叶起床时，看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蓝色的床单与棉被，旁边桌上两台巨型电脑，萤幕还是曲面的。

    这是??陆璟的房间？

    她怎么会在陆璟的房间？

    昨天虽说喝了不少，但温叶并没有断片，还记得来龙去脉。只是，记忆到了uber上之后就没有了，她应该是睡着了。

    看看自己身上，她还穿着昨天那件包裙，腰间抓皱，领宽v，酒红色内衣肩带在发丝底下若隐若现。通常她想勾引谁时，就会把发拨开来。

    她澡都没洗就在陆璟床上睡了？

    温叶在心底叹一气。算了吧，她有哪一次喝完酒回家还洗澡的。只是对陆璟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起身下床，发现床边摆着一双拖鞋。棉麻色，平淡素净的款式，踩起来偏硬，似乎没穿过几次。

    她趿着拖鞋来到客厅，看见一条长长的躺在沙发上。

    那听到动静，偏：「你醒了？」

    温叶见状，更尴尬了：「你，你睡沙发啊？」

    陆璟看着她，眨眨眼睛，表不言而喻。

    他倒是想和她一起睡床上。

    「你，你可以让我睡沙发啊??」他个子那么高，挤在这里多不舒服。

    「话说我怎么会在你家？」温叶隐约知道事是怎样。还能是怎样？不过她还是抖着胆子确认了。

    陆璟看着她的神就又多了一丝无奈。

    「你猜呢？」

    「我、我猜，因为你不知道我住哪？」

    少年呼出一气。

    「那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呢？」

    温叶想起来了。「哈、因为、因为我没跟你说??阿哈哈??」

    她回忆着昨晚的事，又想把自己埋起来了。

    「不是没跟我说，是死不跟我说。」陆璟更正道。

    昨晚——准确地说，是今天清晨，他拿着手机，问温叶住哪，他要输地址。

    下一抬，倨傲极了。「我不告诉你。」

    陆璟汗颜。「你不想回家了？」

    「我喝醉了，我不能透漏我家地址。」

    说得真好。

    「那你想怎样？」

    「我要去你家。」温叶掷地有声。

    「??」陆璟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开启多年来习惯的嘲讽模式：「挺好，防防到别家里去了。」喜闻乐见啊。

    「你又不是别。」她小声嘟囔道。

    「什么？」陆璟没听清。

    她却不说话了。

    最后两僵持无果，他只好输了自己家的地址。

    温叶怎么总折磨他呢。

    到了地方，她已经睡死过去了，轻轻靠在他肩膀上。陆璟把呼吸都放浅了，生怕这珍贵的一刻随时碎。

    他放弃了叫她起床，直接把她抱出车外。

    门警卫见他抱着个，眼睛都瞪圆了。

    他用眼神示意对方别出声，稍微颔个首就进去了。那警卫也不是多话的，但那一刻表是真的挺生动的。

    陆璟看着电梯镜子，温叶安睡在他怀中，倚在他胸前，心想，原来带喜欢的回家，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低下，靠近温叶的脸，鼻尖几乎相碰在一起。

    呼吸逐渐沉浊，然而电梯响了。

    青年回过神，转身朝门外走去。

    （十七）不一样

    回忆走到这里，温叶出声打断：「我好饿，你这里有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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