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三天后，程青重新开始在一楼活。www.ltx?sdz.xyz

    她推开了纹身店的玻璃门，径直走到柜台后。

    程青拿起那块抹布开始擦昨天季柏没来得及收的纹身机推车。

    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把她那件黑色夹克肩的一层薄灰晒得微微发光。

    季柏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

    他站在楼梯，看着她弯腰擦柜台的身影，目光没有多停留。.

    他走过去，把茶杯放在柜台上。

    他顺手拿起一张新的画稿铺在台面上，用笔尖开始在纸上勾线。

    “门的地拖了？”他也不抬地问。

    “拖了。”程青说。

    “二楼的纸箱给你留着，今天下午把那几箱旧颜料清掉，过期的挑出来扔掉。”

    “好。”

    “中午煮面，不要放太多盐。”

    “嗯。”

    对话简短得像两个搭班的工。

    季柏的语调依然冷淡，带着那种习惯的发号施令的硬度。

    而程青的声音像被压平的钢板，没有起伏，没有绪，听不出任何不满或顺从的痕迹。

    她只是回答，然后去做。

    她做完手里的活，拎着拖把走出去，蹲在门的水池边清洗抹布。

    商业街的春风吹过来，带着早点摊的油香和路边的尘土。

    她低着，用力拧手里的抹布，然后站起来，回到店里。

    中途没有看季柏一眼，像他是一件摆在店里的、不需要被特别关注的家具。

    第三天的时候，季柏终于开始主动出击了。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更多彩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做纹身修补的中年男。

    那坐在纹身椅上，季柏给他处理手臂上一条褪色的旧龙纹。

    程青蹲在角落整理颜料瓶，像一截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影子。

    季柏一边下针，一边忽然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程青听见。

    “你那个老平房的院门锁换了吧？我昨天路过，看了一眼，新锁。”

    程青整理颜料瓶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换了。你给的钥匙，我没要。”

    “那你现在怎么进来的？”

    “翻墙。”

    季柏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笑。

    他没再追问，继续给客纹身。

    程青把最后一瓶颜料摆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转身去洗抹布。

    傍晚的时候，季柏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倒进水池，重新泡了一杯。

    他端着杯子走到程青旁边，看着她正在清理的旧画稿，忽然拿手里的茶杯碰了一下她的后腰。

    不重，像是无意碰到的，杯底带着微微的烫意，隔着衣服贴了一下她腰上那条蛇的廓。

    程青的身体极其轻微地绷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回。

    她把手里的画稿往旁边挪了挪，给季柏腾出一点位置，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烫。”

    季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带着一丝细究和审视。

    他没有说话，把茶杯端走了。

    晚上关了店，程青没有留下来。

    她把一楼的灯关上，把卷帘门拉了一半，然后站在台阶上，对靠在后门抽烟的季柏说：“我回去了。”

    季柏没抬，只是吐出一烟：“明天早上，把二楼那扇窗户的玻璃擦净。灰快积透了。”

    “知道了。”程青说。

    她背上那个灰色帆布袋，顺着商业街的路灯往巷子处走。

    影子在她身后被拉得很长，风吹起她肩上那些碎发。

    她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黏在她后背上。

    她没敢回，加快了脚步，拐进了巷的影里。

    她的新生活就在这样的节奏里慢慢展开。

    每天早上去纹身店，打扫、整理、清货、端茶倒水。

    季柏依然用那种恶劣的语气跟她说话，偶尔用脚尖踢一下她的小腿，让她去拿他落在二楼的打火机。

    他偶尔在客面前用那种带着嘲弄的语气叫她“我们家死鱼眼”。

    但程青的应对方式已经和三年前截然不同了。

    她不哭。

    不躲。

    不低着发抖。

    她面无表地做完该做的事，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做下一件事。

    有一次，县城里一个开砂石厂的发户来纹身。

    他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打量了程青好一阵子，忽然对季柏说：“季哥，你这小工长得还行，就是那双眼睛看着瘆。你要是不用，借我玩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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