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那是一个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上面是小美在行动后第一时间主动联系警方并提供的举报截图。

    聊天记录里清清楚楚地罗列了程青的拿货渠道、活动范围和易金额。

    “你那个好朋友小美，已经主动代了。”警察看着她，语气平淡。

    “她是给你提供渠道的中间之一，目前还在配合调查，鉴于她主动供述、协助办案，我们会酌考虑给她一定的减刑从宽处理。”

    程青看着那张打印件上熟悉的聊天内容，看着那些她曾经毫无保留地告诉小美的易细节，整个像被劈开了一样。

    她曾经以为小美是她在省城渊里唯一拉了她一把的，是那个带着她走上倒票这条路的朋友。

    可现在小美把她卖了。

    卖得净净、打细算，只为换一张减刑的筹码。

    程青闭了闭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她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她，一定会软弱无能地大哭一场。

    可她现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已经对命运彻底死心的。

    “我认罪。”她开说。有声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像上了发条。

    警方根据她的涉案金额和倒卖伪造票证的规模，提起公诉。

    她涉及的假票数量累计超过五百张，涉案金额超过七十万。

    虽然她大部分利润都是现金流转，但易记录、证证词、小美的举报材料、还有她在老城区强哥那里走账的记录，全都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法庭上，程青站在被告席位上，穿着看守所发的那件灰色囚服。

    她瘦了很多，发被剪短到耳后，脸颊凹陷，那双死鱼眼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空。

    法官问她：“被告程青，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吗？”

    “没有异议。”她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最终判决书下来的时候，程青没有太意外。

    “被告程青，犯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涉案金额巨大，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民币两万元。”

    她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听到“三年”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身体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抽走了最后一缕气。

    三年。

    她一走就是三年。

    她刚刚还清的那五十万债务，她刚刚攒下的那三万多块存款，她刚刚穿上的那件浅蓝色衬衫，她刚刚做好的那碗荷包蛋清汤面……

    一切都像过眼云烟一样，在这一刻被一纸判决书彻底抹平了。

    她很轻地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最后跟着法警走出了法庭。

    押送她回看守所的囚车上，程青靠在冷冰冰的车厢壁上，看着车窗外省城那些高楼大厦从视野里掠过。

    她想起自己当初从县城大上走下来时那种忐忑又充满期待的心。

    想起自己蹲在电线杆旁饿得啃手指的早晨。

    想起在体育馆门第一次卖票时手抖得捏不住钱的样子。

    想起昨天清晨她在公园里晒太阳时那种轻松到近乎虚幻的畅快感。

    那些子，全部变成了法庭上的证据，变成了卷宗里一页页密密麻麻的铅字。

    她闭上眼，把额抵在车窗的玻璃上。

    玻璃很凉，凉得像她没有知觉的心。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她要在这段时间里，把之前所有的风光和自由重新花光。

    再用没有任何遮掩的代价，去偿还她在法律边缘走过的那些夜路。

    第二天，程青被正式转了省城子监狱。

    高墙、铁网、穿着统一囚服的犯、刺耳的哨声。

    她被剃了板寸，换上了暗红色的囚服，领了一套印着编号的洗漱用品。

    她分配到的监室里有八张上下铺，床板硬得像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洗衣混合的味道。

    她走进监室的时候，几个床铺上的抬看了她一眼。

    她们的目光带着那种监狱里常见的探究和审度，随即又各自转开了视线。

    程青没有跟任何说话，找到了自己那张靠窗的下铺，把薄薄的被褥铺好，坐了下来。

    窗外是一堵高墙，墙上拉着密密的铁丝网，网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槐树，没有鸟叫，没有茶店门那些叽叽喳喳的年轻孩。

    只有几缕初春的云，懒懒地挂在铁丝网上方。

    程青看着那片天，把手放进了自己囚服的衣兜里，摸到了一团空的空气。

    她的手机、她的钱、她的钥匙、她的自由，全都被收走了。

    她盯着铁丝网外面的天空，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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