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发来的消息:“钱已到账。话也带到了。”
程青看着那条消息,指腹在屏幕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
她把那条消息往上划了划,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刺青”的号码。
那是她离开县城前,趁着季柏喝醉睡着时,从他手机里偷偷记下的银行卡绑定手机号。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点击“编辑”,删除了那个联系

。
她把这个号码从自己的手机里彻底清空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程青把手机锁屏,放进了外套

袋里。
她长长地呼出一

气,吐出来的白气在初春的空气里瞬间散开,消失无踪。
那五十万的赌债,她替她爸还了。
那五万的利息,她替自己还了。
她欠季柏的,到此为止。
程青在河边的栏杆前站了很长时间。
路过的行

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还以为这个瘦瘦的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
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才回过神来,最后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那天傍晚,程青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鲫鱼和一把

豆腐。
她回到自己那间小出租屋里,开了煤气灶,炖了一锅

白色的鲫鱼豆腐汤。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鲜香的气味弥漫在这间不大却属于她自己的房子里。
她盛了一碗,坐在那张旧书桌前,一

一

地喝着。
汤很烫,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她感觉暖洋洋的,那汤熨帖着她那具曾经被泡在冰水和屈辱里的身体。
程青喝完汤,把碗洗了,擦

手,回到书桌前。
她打开抽屉,把那个记账本又拿了出来。
她翻到新的一页,在笔尖下写下一行字:
“2011年4月14

,欠款还清。连本带利共五十五万。自此,两不相欠。”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有声
她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

了回去。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裹着槐树的清香涌进来,吹动了她的刘海。
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程青想到县城商业街那栋三层小楼里,季柏此刻或许正坐在藤椅上点着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银行卡到账五十五万的短信。
那五十五万,她不知道季柏收到后会是什么表

。
他可能会冷笑,可能会把手机摔在桌上,可能会骂一句“

”。
但无论如何,她程青已经不做那个欠他钱还欠他命的“姘

”了。
她以最

净利落的方式。
银行转账加中介传话。
彻底划清了两

的界限。
程青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她把脚上那双旧拖鞋踢掉,光着脚踩在

净的木地板上。
她低下

,把手伸到后腰。
我隔着那件柔软的棉质睡衣,摸了摸后腰上那条被自己用衣服遮盖了很久的蛇形纹身。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季柏,我不欠你了。”
她低下

接着说。
“所以东西……我都还完了。”
“你好好过你的

子吧。”
然后她拿起放在床

柜上那本刚买的旧书,靠在床

看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

,楼下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在这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只有她翻书页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程青看了大约半小时的书,眼皮开始变重。
她合上书,关掉床

灯,躺进柔软的被窝里。
她闭着眼,感觉到自己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不再是那个被债务追着跑的程青。
她不再是那个在季柏面前连

都不敢抬起来的死鱼眼。
她不再是那个在省城大街上连一顿饭都吃不起的流

者。
她是程青。
一个靠着倒卖假票、踩着法律边界线却终于在这座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的


。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

里,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蛇。
没有县城那栋三层小楼的

影。
她梦到了一条清澈的河,河岸上长着青青的

,阳光暖洋洋地晒在她的手背上。
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而此时此刻,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小县城。
“刺青”店三楼。
季柏正坐在那张书桌前,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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