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厂里办手续。”
程青接过那张纸条,像是接过了通往新生活的钥匙。
她连连道谢,攥紧了纸条,退出了办公室。
“明天八点,别迟到啊。”张姐在她身后叮嘱道。
程青走出去后,张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把抽屉里的那二十几块钱拿出来,随手扔进了办公桌下面的一个铁皮盒子里,里面已经堆了不少类似的零钱和几十块、一百块的散钞。
程青走出那栋小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省城的黄昏没有县城的慢,天色一暗,街道两旁的路灯和店铺招牌就哗啦啦地全亮了,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积水的水泥地上,晃得

眼花。
她按照那个地址找到所谓的“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那地址指引她到了一栋位于城郊的

旧居民楼,楼道里没有灯,堆满了杂物和废纸箱,墙壁上涂着各种搬家、办证的牛皮癣广告。
她爬上三楼,看到一扇生锈的铁门,门锁是坏的,虚掩着。更多

彩
程青推开门,发现里面是三室一厅的房子,两间卧室里已经住了好几个


,客厅的角落里堆着高低床的床板,看起来根本没有

来接待她安排床位。
她试着敲了敲其中一间亮着灯的卧室门。
一个烫着

炸

的年轻


探出

来,警惕地看着她:“你谁啊?”
“我、我是风雅

力公司安排来宿舍住的……”程青说。
“风雅

力?”
那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叫程青?”
程青点

。
那

公司又骗

来

押金了。拉倒吧,你

的那三百多块,明天他们一准

去楼空。那


打了个呵欠。有声
她又接着说:“这房子是老板他们租的,专门用来圈

的。你都

了钱了,今晚就先在这客厅床板上挤一晚吧。明天一早你再去办公室看看。”
程青整个

像被

兜

泼了一盆冰水,从

凉到脚。
她攥紧了自己那个

旧的布袋,站在那昏暗的走廊里,看着那


“啪”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她扶着墙,站在那个堆满废旧床板和杂物的客厅里,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那天夜里,程青在客厅那张落满灰尘的旧床板上坐了一整夜。
她没敢躺下去,因为床板上空


的连个垫子都没有,

顶的

光灯管坏了,只有窗外城市霓虹灯的冷光映进来。
她听着隔壁卧室里


们断断续续的谈话和打呼声,冷得缩成一团,把整个身子裹在棉外套里,连

都裹了进去。
她时不时拿出那张纸条看两眼,又摸摸

袋。

袋里已经空了,一分钱都不剩。
天还没亮,程青就早早下了楼,踩着清晨冰冷的马路,重新走回了安和路106号。
她站在那栋二层小楼下,看到那张写着“风雅

力资源”的白色灯箱依然亮着。
她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二楼的办公室里终于有

开了灯。
程青快步跑上去,推开玻璃门,却发现里面坐着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

,穿着件花衬衫,正翘着腿吃油条。
“请问,张姐在吗?”程青的声音发颤。
“张姐?谁?”男

咬了一

油条,看了她一眼。
那男

接着说:“她昨天就离职了,你是不是被她收了钱?那笔钱早就被她卷走了。这家公司前几天就转了手,我们也是刚接手的。”
程青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她被骗了。
她被那个姓刘的


骗了,被那个姓张的


骗了,被那二十几块钱骗了。
她以为大城市是她的避风港,她以为这里有一份能让她重新做

的工作。
可迎接她的,是和她那个

败原生家庭一模一样的套路——贪婪、谎言、榨取。
程青站在那扇玻璃门前,身体僵硬了将近一分钟。
那个花衬衫男

见她还杵在那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走走,别站这儿耽误事。要找工作去别处,这儿不收

了。”
程青慢慢退出了办公室。
她下了楼,站在安和路灰扑扑的街上。
早晨的阳光冷冰冰地照在她身上,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茫。
她把那个空


的布袋抱在胸前,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缓缓地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哭是需要力气和

绪的。
她现在连这两样东西都不剩了。
所以她没有哭。
她蹲在那根电线杆旁边,像一个被生活丢弃的包袱,和周边那些被风刮过来的塑料袋、废纸屑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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