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胸罩里那沓带着体温的纸币，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

    夜里，季柏没有抱她。

    他睡在床的右侧，背对着她，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很久，确认季柏已经睡着后，程青光着脚溜进洗手间。

    她关上门，直接跪在了洗手台前。

    台子很冷，她双手撑着边缘，低去看自己的身体。

    大腿内侧有青紫色的掐痕，下身传来黏腻的异物感。

    季柏得太了。

    她哽咽着，颤抖着。

    白浊的体顺着她的手指滴落进洗手池里，像某种恶心而粘稠的诅咒。

    程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趴在洗手台上呕了起来。

    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她蜷缩着身子，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上坐了很久。

    她把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抖动着，终于还是哭出声了。

    她捂着脸，小声地哭了很久。

    然后她擦了眼泪，重新洗了脸，爬回床上。

    她背对着季柏，紧紧贴着床沿睡下，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第二天早上，程青是被一阵刺耳的电钻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床单上有一处涸的暗红色血迹，像一朵枯萎的玫瑰。

    她走到窗边，看到季柏正站在一楼门的台阶上抽烟。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背影高大。

    他听到楼上的动静，也不回地喊了一句：“下来，把一楼的地拖了。”

    程青站在三楼窗户前，看着楼下那条车水马龙的商业街，看着季柏的背影。

    她低摸了一下自己腰侧那根根分明的肋骨，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冰冷的刺青店招牌。

    她知道从昨晚那场“易”开始，她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五十万的债务，让她成了这栋三层小楼里的一件私有物。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那只被拔掉指甲的左手，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她穿好衣服，走下楼梯。

    从今天起，她要在这里过子。

    在这个男掌握一切的世界里，熬过漫长的，被预订好的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