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水潭

    听家里的话回了镇上教书，办公位靠窗，每年冬去升温的时候都能听到木疯狂生长的声音，还有花影重重的馥郁香气——我总是一边批作业一边打嚏，偶尔还会因此流下眼泪。

    学生在周记里写春游，说春天是一首赞颂生命的歌谣。

    想起来初恋友最喜欢春天：可惜我俩始终钱包窘迫，不能带她去高级酒店里打卡春限定下午茶，只好挑不用加班的周末去公园，在乌泱泱的海里看那些很快就会凋谢免费的花。

    我牵着她的手，两个就狼狈地在看花的群里慢慢前进。

    我分一点注意看路，剩下都留着偷偷看她：有时候她低着，被生活烤成焦黄稀疏的发顶上，落着几片浅柔的花瓣；有时候她也和我目光汇，周围的喧闹和花海都和油一般化开。

    想起她的时候就像夜晚总是下着雨，痛苦变成雨中默默生长的青苔：

    春天是发霉的哨子，我是在滂沱中反复吹响它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