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那野猪足有半多高，浑身鬃毛又黑又硬，双眼血红，两支雪亮的獠牙犹如尖刀，程宗扬眼尖，一眼看到野猪背上被撕开一个血淋淋的伤。受伤的野兽最是危险，他连忙拔出匕首，小心戒备。

    那野猪似乎对他的匕首十分畏惧，在厕溷中转了个圈，然后一往旁边的木墙撞去。整道木墙都被撞得散架，隔壁传来一片惊呼，竟然是子的声音。

    程宗扬不由生出一丝好奇，天子这次出行，一个妃嫔都没带，只带了皇后。但赵飞燕身边的侍就有好几十个，各种净桶、香灰、布巾一应俱全，哪里用得着上这种厕所？

    这会儿木墙被野猪撞断，视野通透，程宗扬一眼看去，只见里面两个挽着丫鬟的小婢，正扶着一个丽厕。

    那两个小婢只有十二三岁年纪，陡然见到一只野猪闯进来，已经吓得傻了。中间的丽也目瞪呆，她明眸皓齿，正是自己苑前，惊鸿一瞥所见的那个美儿。她上戴着一支华丽的凤钗，身上穿着绣服，只不过她下裳褪到脚下，露着一只雪团般又圆又白的美。

    野猪在厕中转了半圈，又往墙上撞去，结果这次没能撞穿墙壁，反而撞断了一支獠牙。野猪凶大发，弓身发出一声刺耳的嗥叫。

    那丽和小婢吓得惊叫不已，搂抱着退到厕所一角，挤成一团。

    厕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免惊动了天子。刘骜亲自赶来，身后跟着那个俊俏的江都王太子。看到厕中的形，江都王太子失态地大叫道：“光儿！”

    那子名字叫光？程宗扬暗道：确实很光很白……

    那丽被小婢挡在身后，总算没有春光外泄，她又羞又怕，一边泪如雨下，一边凄声道：“太子！救命……”

    刘骜盯着那野猪，眼里露出一丝兴奋，握着剑柄，跃跃欲试地说道：“苑中的野彘竟然长到这么大了！”

    江都王太子扯着刘骜的衣角央求道：“圣上救命！”

    “别担心，看我的！”

    刘骜拔出长剑，正欲上前，却被一个张臂拦住。

    东方曼倩语调铿锵地说道：“千金之子尚且坐不垂堂！陛下轻投险地，奈宗庙、太后何！”

    那丽珠泪连连地哀求道：“救命啊……”

    唐衡也道：“陛下三思！来！快传期门！”

    刘骜正在兴上，却被东方曼倩拦住，心里十二分不爽，冷着脸道：“朕不去可以——执戟郎，你的戟呢！”

    东方曼倩坦然道：“臣受命侍诏，今未曾执戟。”

    “找支戟来！你上！”

    程宗扬叹了气，老东身手怎么样，自己没见过，但跟这野猪搏斗，恐怕够呛。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不想出手，但老东真要被得赶鸭子上架，被野猪撞出个好歹，未免也不是朋友之道。

    程宗扬握着匕首，正要上前。单超大步过来，他提着一把环首长刀，黑色的长袖微微鼓起。

    那野猪双目血红，中淌著白沫，背上的伤使它狂燥无比，此时看到有过来，立刻嗥叫着撞向单超。单超脚步微微一错，长刀疾劈而下。只一刀，一颗巨大的猪就带着无数血花飞了起来。

    好死不死，那猪竟然冲着自己的脑袋飞来，自己要是躲开的话，就该撞到天子身上了。程宗扬万般无奈，只好收起匕首，双臂一展，把这颗还着血的大猪抱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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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从到脚洗了一遍，连衣服也换过，程宗扬似乎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单超猪救，东方曼倩一番大义言辞，事后都得到天子的赏赐，连他这个拦猪的功臣也得了两匹丝帛。

    事后察验，那野猪是被花豹咬伤，追逐中闯昭台宫，花豹的足迹也在离宫殿不远的位置找到，也许是看到里面太多，花豹没有进来。但能把一野猪追得慌不择路，那花豹也不是一般的凶猛。

    外面飘来淡淡的香，那些期门武士正在烤炙野猪。昭台宫出现怪柳，天子本不欲多待，方才一场意外，却让天子来了兴致，让将那野猪拖到殿前洗剥宰杀，当庭烤炙。一方面大快朵颐，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花豹的线索，打一张豹皮。

    程宗扬把毛笔簪到冠侧，系好充当书刀的珊瑚匕首，然后推开殿门，走出宫室。

    迎面看到徐璜、左悺、具瑗三，一个个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那笑容即慈祥又和蔼，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程宗扬下意识地摸了摸衣物，心想自己不会是被偷窥了吧？老可说过，汉宫的太监净出变态……。

    第三章。

    程宗扬把欠条往案上一拍，痛心疾首地说道：“看你的缺德事！”

    蔡敬仲丝毫不显慌张，只叹息道：“南宫这班同僚，也是穷得太狠了。些许小钱也放在眼里，思之令怅然……”

    蔡敬仲摇了摇，一边叹息，一边慢条斯理地把那些欠条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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