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那胖太监喜怒无常的表在眼前不住变幻，让无法理解他是故意摆出晴不定的模样来威慑囚徒，还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彻彻尾的疯子。

    淖姬脖颈仿佛被白绫勒断，眼前阵阵发黑，声音逐渐模糊，耳中传来嗡嗡的低鸣声。她拚命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身体仿佛不断下沉，一直坠界，离死亡越来越近，无比恐惧充塞心间，使她没有其他念……

    忽然颈中一松，眼前无数金星闪烁着，视野渐渐恢复。淖姬像被捏住的小鸟一样蜷着身体，泪流满面地伏在地上不停低咳。虽然只是几个呼吸时间，却仿佛过了一生一世。与死亡擦肩而过，她才发现原本可怕的监牢原来是如此温暖，她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恶臭的空气，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再暗的牢笼，终究也是阳间，她宁愿呼吸着恶臭的空气，也不愿再经历死亡的过程。

    淖姬喘息着抬起脸，露出卑微而哀求的神，但她还没有喘息完，便又听见那个胖太监兴奋的声音，“再绞一次！让她快活快活！”

    白绫再次绞紧，刹那间，淖姬仿佛从阳间陷地狱，死亡和恐惧重新来临。这一回死亡的影愈发清晰，她无比恐惧地面对着死亡，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失禁。

    那些寺一连绞了三次，接踵而来的死亡，绞尽了淖姬所有的尊严和矜持，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意志，就像一滩软泥，蜷缩在自己失禁的污物中，卑微得像一株野，可以任践踏。

    刘丹的惨叫越来越凄厉，他的发在烙铁下一缕缕化为青烟，被钉穿的手腕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

    “说吧。”江充慢悠悠道：“朱安世可都已经说了。”

    刘丹惨叫道：“朱逆信雌黄……”

    “你倒是好本事，竟然能买通狱吏，取他命。这般狗急跳墙，想来还有不少见不得的事。”

    “不是我……”刘丹泣不成声，“不是我的！我确是想除掉他，可董卧虎那边，实是不进手去……”

    程宗扬微微一怔。给朱安世下毒的不是他？难道是臣兄的？可他也没跟自己提过啊？

    一名内侍跑进来，在江充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江充眉毛一挑，“找到了？”

    内侍拿出一只沾满泥土的偶，双手呈上。

    江充丢下烙铁，正了正衣冠，吩咐道：“接着审！小心别让他死了！”

    江充带着匆匆离开，寺冷笑着拿来伤药，抹在刘丹的伤上。

    忽然外面微微一响，墙边的窗伸出一支木简。

    夹道贴墙而建，由于没有光线，从狱内看去，里面黑沉沉一片，连影都看不清楚。但那些寺都知道，能进夹道的都是大有来的贵。尤其是那支木简，上面刻的是胡夫的标记——那可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心腹之。寺不敢作声，连忙过去接过木简，然后尖声道：“刘逆，你可知道剧孟？”

    刘丹再没有丝毫身为太子的气度，一边痛得涕泪流，一边嘶声道：“我要举发剧孟！他是戾太子余孽……一心谋反……”

    寺拿烙铁一晃，刘丹顿时打了个哆嗦，连声叫道：“是父王！都是父王的主意！他被平城君说动，要剧孟助他为逆！剧孟不肯！父王囚禁了他！”

    “他们说剧孟是硬汉，我想知道他有多硬……嗷嗷……别打了……啊！”

    刘丹的惨叫声在狱中回。旁边狱中，赵王颈中的绳索还未解开，身体已经僵硬。几名寺剥下他的王服，在他尸体上四处翻捡，抢夺各种金钩、玉佩、珠宝、饰物……

    另外一边，平城君身无寸缕，她耳朵被撕开半边，左手小指被生生折断，弯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浑身颤抖着，就像一条白光光的虫一样，匍匐在几个阉脚下。

    赵后淖姬像是已经死过一次，无力地瘫软在地，那名胖太监拿着她沾满污物的亵裤哈哈大笑。

    其他牢房里也关了不少，都是刘彭祖的子姬妾。

    程宗扬视线停在刘丹身上，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年轻哀声不绝，仿佛一条濒死的野狗，不停抽搐。

    程宗扬目光中充满了厌恶和不屑，然后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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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肆，斯明信正在给剧孟疏通经脉。

    斯明信昨晚赶往上林苑，潜羽林军走了一遭，但没有找到高智商的踪迹，甚至连都没找到几个——天子突然下诏，要御驾亲临，上林苑的驻军都被派出去，驻守各处宫殿。义纵所在的右营先被派到宜春苑，等斯明信赶过去，听说又分成几队，分别转往博望苑、白鹿观、扶荔宫和建章宫等地。

    斯明信再强，一夜之间也不可能找遍这些宫观。由于天子御临，苑中戒备成倍加强，白天难以行动，斯明信只好先退了出来，等夜间再去探视。

    程宗扬没想到高智商会这么难找，他和富安两个，一个是胡作非为的恶少，一个是无下限的狗腿子，从正常的角度看，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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