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向程宗扬。程宗扬老实摊开手，表示自己没辙。

    卢景把镜子塞给他，然後脱下衣服，里外一反，露出里面暗灰的颜色，猛然看去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接着卢景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动作：前脚後，仰面朝天，背後贴在地面，像条蛇一样向前游去。

    程宗扬瞪大眼睛，看着镜子中的卢景用游一样的动作游上石阶，只不过他速度极快，利用手指的力量撑起身体，背脊紧贴着石阶边缘，时而快速行进，时而翻到台阶下面，仅靠指尖攀住台阶一点，毫无规律地忽上忽下。

    片刻後，程宗扬终于看了出来，卢景竟然是根据那两的目光进行预判，抢先移动位置。那两名护卫只要眼睛移动得快一点就能看到他的存在，却偏偏总是差了毫厘。

    等接近台阶尽，藉着两视线叉後又分开的刹那，卢景身体蓦然一蜷，像隻球一样从两中间无声无息地滚了过去。

    程宗扬在後面看得大开眼界，心下佩服不已，卢景对两视线的预判已经神乎其技，更难得的是他的身法，要知道任何物体运动时，都不免带动气流，卢景却像一条在水里游动的鱼，将气流可能出现的波动降到最低，那两名护卫都不是庸手，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就这么被他硬生生从两眼皮底下潜了进去。

    与此同时，吴三桂也已经靠近。他是先攀上石壁，依靠指力扳住岩石的缝隙，从顶上方潜。相对于卢景的手段来说，他的方法要简单得多，但对指力的要求更高，尤其是顶正上方是一整块岩石，表面像是在水中打磨过一样光滑，光溜溜没有丝毫缝隙。如果换成自己，肯定要抓瞎，吴三桂却靠着他修过的大力金刚臂，硬生生在石上抓出几个浅坑，壁虎一样倒挂着，从两顶爬了进去。

    吴三桂身影刚一消失，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刀剑撞击的震响，声音极为短促，刚响起就已经消失，两名护卫却听得清楚，两闻声而动，跃下石阶。

    程宗扬这时候要是不动那就是傻子，他收起掌心的镜子，以最快的速度从那两名护卫身後切，箭矢般掠上台阶，一钻进内。

    黑暗中有伸手一托，卸去他闯进来的力道，片刻後，程宗扬才适应了周围的黑暗，看到卢景和吴三桂都紧靠着石壁，躲在的拐角处。

    程宗扬长出了一气，低笑道：“五哥真是好手段，隔那么远还能把他们引开。”

    卢景低声道：“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出手。”

    程宗扬一怔，便听到外面又是一声震响，一名护卫喝道：“有贼——”接着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切断喉咙。

    内传来一阵响动，随即火光大亮，几名武士执着火把从内涌出，却没有立即出去查看，而是分成两排停在，前面一排一手举着火把往外照去，一手紧紧握住兵刃。後面一排单膝跪地，张开强弓，架上箭矢，稳稳瞄向黑暗。等牢牢守住，才有大声向黑暗中喊话。

    内不断传来叫嚷声，三已经退无可退，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内探去。

    周围的岩石上还残留着斧凿的痕迹，显然开凿不久。离不远，有几间石室，里面闹哄哄一片，那些过班已经休息的护卫正在穿衣披甲。再往里，是一道铁门。

    一名护卫首领立在石室门大声命令手下，卢景着地一滚，从他身後滚过。擦腿而过的刹那，卢景手一伸，轻轻巧巧把他腰间一串钥匙解了下来。

    那名护卫丝毫没有觉察到异样，外的刀剑撞击声越来越近，似乎来敌正不停闯过他们的防线。

    在首领的喝骂下，那些护卫终于准备停当，纷纷握着兵刃涌出石室，朝外面奔去。

    等最後一个离开，卢景迅速打开门锁，将铁门推开一道缝隙，闪身内。程宗扬紧随其後，吴三桂却留在门外。他沿着嶙峋的石壁攀上顶，伏在一处火光照不到的影内，小心埋伏下来。这道铁门可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万一被堵住，就成了瓮中捉鳖了。

    山是由天然石窟开凿而来，越往里走工开凿的痕迹越少。壁的凹处被略加开凿，再装上铁栅，就成为天然的监牢。有一些还没有完工，只留下一个简单的廓。一路看来，这些窟都是空的，似乎根本没有用过。

    内没有灯光，脚下的石像蒙着一层水汽，既湿又冷，空气中有一略带血腥的腐臭气息，让阵阵反胃。

    绕了个弯，窟已经到了尽，石壁上有道一宽的缝隙，旁边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卢景往里面瞥了一眼，顿时身体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神。

    缝隙里是一间狭窄的石窟，以程宗扬的身高，进去都要低着，免得碰到脑袋。一名大汉坐在地上——说是坐，其实是半悬在空中，他双肩的琵琶骨被两根铁链穿过，挂在顶的铁环上，露的胸膛上，原本雄壮有力的肌已经萎缩，皮上布满鞭打火烙的伤痕。他双手拇指都被斩下，双膝以下更是露出森森白骨。他身材魁伟，即使失去双腿也几乎挨到顶，只不过此时髮披散下来，混着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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