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水,“咕咚咕咚”喝着。
卢景与程宗扬

换了一个眼色。洛都多有胡

聚居,只是不知道这个石蛮子 是被大军掳获的胡


隶,还是赔了本钱无法回乡的胡商,又或者是定居的胡

后裔。
卢景冷哼一声,板着脸道:“石蛮子,你可认得我吗?”
石蛮子喝着水,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卢景厉声道:“初九那天,你是在上汤的长兴脚店吧?”
石蛮子拿瓢的手晃了一下。
程宗扬暗暗松了

气,他还担心石蛮子语言不通,连卢五哥说的什么都听不 懂那就麻烦了。
卢景摆出恶狠狠的样子道:“我们是南城武馆的!那天我们武馆的杜拳师跟 你都住的通铺,难道装作不认识吗?”
石蛮子放下水瓢,垂着手一言不发。
“杜兄弟原本回乡成亲,带了一对玉环作聘礼。谁知回去才发觉被

打碎了 一只!是不是你

的?”
石蛮子低着

,沾在胡髭上的水一滴一滴掉落下来,也没有抹拭。
卢景放缓

气,“杜兄弟说,那天通铺有八个

,也不一定就是你弄坏的。 只不过他也记不清当

在通铺的都是些什么

,所以来问问你。杜兄弟记得那天 有个书生,对不对?”
石蛮子一动不动,没有应是,也没有说不是。
“脚夫一共三名,你、牛老四、牛老七,对不对?”
石蛮子默不作声。
“剩下三个

,有一个拉琴的老

……”
石蛮子抬起脸,用生涩而怪异的语调道:“胡……琴。是胡……琴……”
……
马车上,程宗扬悻悻道:“那蛮子竟然不会说汉话,难怪只能当脚夫呢。”
卢景一拳擂在掌心,“原来是拉胡琴的老

,我竟然没想到!”
“拉琴的老

——这个不是咱们早就知道了吗?”
“是胡琴。你还记得杜怀说的吗?那老

连琴都摔坏了——”
卢景沉声道: “洛都会拉胡琴的不多,能修的更少。整个洛都,只有一家店舖是做胡琴的。”
“在什么地方?”
“金市!”
两

随即赶到金市,却扑了个空,那家乐行的

都被公卿之家召去演奏,今 天没有开张。
卢景道:“去找牛家兄弟。”
“又不急在一天。”
程宗扬道:“跟着你跑了两天,别说观赏洛都的景色, 连喘

气的工夫都没有。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脆你也别回寓处,咱们 都到鹏翼社,今晚一起聚聚。”
此时出发,到伊阙也是半夜,想找两名脚夫,还要等到天明。对此卢景也不 反对,两

信步往鹏翼社所在的通商里走去。
此时正值酉初,各处官署开始退衙,街上冠盖云集,热闹无比。洛都的热闹 与临安也大不相同,临安的热闹更贴近市井民众,处处透着平民百姓的喧闹、热

和混

,走在街上,两旁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流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以前 程宗扬看古装片,官员出行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觉得这些官员太讲威风 排场,在临安街

才知道那不是摆架子,而是现实需求,如果不举牌子,就是贾 师宪都走不动。
洛都的热闹则是另外一种。街上的

流丝毫不比临安少,但秩序井然。街上 行驶的都是有品秩的车乘,拉车的马匹最少也有两匹,多的有四匹,奔驶时四匹 马并驾齐驱,连步伐也被驭手

控得整齐划一。车厢大都是敞开式的,后部装着 曲柄盖伞,黑漆的车身绘着朱红的云纹,车上的官员

戴高冠,极具威仪。
出行的贵族声势更为惊

,程宗扬就看到一队车骑,前面是近百名持戈带甲 的骑手,然后是两列携弓的骑

手,接着是簇拥在马车旁的数十名亲卫、门客, 后面是两排长长的仆役、侍

队伍,捧着形形色色的漆盒器皿步行跟随。数个队 伍绵延一里多长,沿途的官员、行

纷纷避让。
这等声势排场,比皇帝出巡也差不了多少,如果不是旗上大大的“孙”字, 程宗扬还以为天子从宫里出来了。
“这家排场够大的,姓孙……”
程宗扬原本准备先去太泉古阵,然后到建康 找云如瑶,来汉国纯属意外,根本没有来得及对汉国朝野做一番了解,这会儿想 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汉国有哪位姓孙的贵族,问道:“什么

?”
“湖阳君。”
虽然没有做功课,程宗扬也知道汉国的封君与秦国、昭南不同,汉国贵族男 为列侯,

为封君。这样的车仗簇拥的竟然是个

子,让程宗扬更意外了。
“是宗室的公主?可为什么姓孙呢?”
“听说过吕家吗?”
“当然听过,后族啊。”
“湖阳君是吕冀的妻姊。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吕家是刘家的外戚,孙家是 吕家的外戚。”
程宗扬一脸的不可思议,汉国的外戚飞扬跋扈自己很早就听说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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