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老怎么也不肯扔掉那驴，一路上拖拖拉拉，想快也快不起来，一直走到天黑，众被一条大河拦住去路。

    夜色下，浩浩的河水向北流去，两侧各有一座山峰沿着河岸拔地而起，彷佛一座森严的门户，矗立在天地间。

    朱老道：“这就是伊阙，天子的门户。”

    “什么声音？”

    河中不断传来水响，似乎有在拍打水面，但声音时南时北、时东时西，毫无规律。

    “是河中的鲤鱼。”朱老道：“每年初秋，伊水的赤鲤会聚集在伊阙之下争相跳跃，一旦跳过伊阙就能化而为龙。”

    “老儿，你又在蒙我吧？鲤鱼跳龙门是这里吗？”

    “小程子，你又较眞了不是？你管它是眞的假的？”朱老道：“这会儿黑更半夜的，啥都看不见。要是白天，你从这儿往北看，能看到洛都南宫大门前的朱雀阙，里面有数十座宫殿，从远处望去层层迭迭，上接云天，其中最高的一座就是崇德殿。”^

    “开玩笑吧？这儿离洛都的宫城起码四十里，隔着四十多里能看到洛都里面的宫殿？”

    “不要小看了洛都的宫城啊！除去地势，崇德殿仅陛阶就高达一丈，殿高三丈有余，殿内可容纳万。它的华丽与雄伟岂是你能想象的？要知道这里随便发下一封诏书，就足以令整个天下震动。”

    程宗扬没跟老儿斗嘴，整个六朝都奉汉帝为天子，这话眞不算吹牛。

    朱老道：“鲤鱼化龙难知眞假，但你若从这处天子的门户一直向前走，穿过洛都的平城门，南宫的朱雀门，然后是平朔殿、千秋万岁殿、中德殿、崇德殿^甚至能一直走到崇德殿内天子的御座之上。”

    天子御座，多少梦寐以求的位子！但程宗扬清楚知道，无论如何这些里也不会有他。

    当皇帝，每天批阅的奏章都是论斤秤的，如果想偷个懒，把事推给丞相，说不定哪天就被丞相和朝廷的权臣架空，最后还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昏庸无能的臭名。程宗扬很脆地表明态度：“那个位子，谁坐谁坐，反正我是不坐。”朱老一张老脸顿时耷拉下来。

    程宗扬安慰道：“老儿，我看你还挺有神嘛！赶紧找个生个娃，我看还来得及。”

    朱老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小紫在车中笑道：“你又把他气走了。”

    “老家伙说好听点是神神秘秘，说难听点是鬼鬼祟祟，天知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天子的位子是随便坐的吗？我不想因为这种没影的事被架到火炉子上烤。”程宗扬道：“对我来说，平平安安做个富家翁，多娶几房漂亮小妾享受生活才是正

    河中的赤鲤还在跳跃，不时响起水声，似乎仍在徒劳地想跃过伊阙。

    洛都四面有八座雄关，伊阙就是其中之一。这时伊阙已经闭关，禁止行出，程宗扬只好在关外的鎭子找个地方先住下。

    谁知一连走了几家客栈都住满，程宗扬打听一下才知道，大半都是各地州郡推举的秀才、孝廉，由于每年秋季汉国都会选拔一批才，或是补羽林天军，或是朝为官。

    另外一半则是读书的士，他们来源极为复杂，除了汉国各地之外，还有不少来自秦、晋、唐、宋诸国，他们没有经过被州郡官员推举为秀才、孝廉的身分，无法直接担任官职，但可以进云台书院读书^近年来，天子屡次从云台书院挑选才，让那些士子看到一条成为新贵的快捷方式，因此纷纷赶来，希望能凭自己的才学谋得一官半职。

    程宗扬找遍鎭子也没找到住处，索驱车离开鎭子，在伊水河畔找处水丰茂的地方，停好马车，把两匹拉车的马解开，在牠们的脖颈上拍了拍，放牠们自去吃。另外两匹坐骑则系在岸边的柳树下，然后取出蛋屋在车后张开。

    蛋屋外壳是一种不反光的材料，灰蒙蒙的外表毫不起眼，在夜间几乎看不到，再用马车遮掩一下，除非走近才能发觉。但有走近，他收起蛋屋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刚收拾好，风中忽然传来一丝隐约的低响，接着消失无踪。

    程宗扬疑云大起，“妳听到了吗？”

    小紫道：“在对岸。”

    “好像是个。”程宗扬越想越不放心，他摸了摸怀中的匕首，“我去看

    看。”

    “我也去。”

    “我没听错吧？妳不是要睡觉吗？”

    小紫嫣然一笑，“家想游泳了。”

    程宗扬这才想起小紫很久没有畅游过了，对拥有碧鲮族血统的小紫来说，离开水的子恐怕比他想象的更难过。

    程宗扬突发奇想，“那个蛋屋密封度很好，说不定在水里也能用。”

    “大笨瓜，你会闷死的。”

    “要我说，你们碧鲮族的进化太不完全了，应该进化出感染的能力，咬我一，把我也变成鱼，咱们就往水里一住，生一堆鱼宝宝。”

    “大笨瓜。”

    两说着潜水中，燠热的天气里，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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