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庄也从苫的房顶换成瓦片，显示当地的富庶与安康。

    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程宗扬忽然想起游冶台的歌谣，不由问道：“这就是宛洛道吗？”

    朱老仰起脸，胡须在风中飘扬，似乎在闻着夜风中的熟悉气息，良久道：“可不是嘛？洛阳是汉匮都城，又称洛都、洛京，宛城在汉国号称南都。从宛城到洛都，富户成群，烟稠密，连狗都比别的地方多好几倍。”

    话音未落，传来几声犬吠，数名架鹰带犬的少年纵马呼啸而来，他们绕着马车打个转，笑道：“何方来的小娘子？为何在月下行路？”

    程宗扬心忐忑，他上次遇到这种游侠少年的经历还记忆犹新，如果他们敢抢死丫……那他们也太惨了。

    程宗扬摸了摸腰后的刀柄，却被朱老拦住。老儿乐呵呵道：“几个力过

    剩的少年郎，又不是打家劫舍的盗贼，动啥刀子？让大爷跟他们说说。”

    朱老侧过身，骑着毛驴过去，还没来得及开，一名少年就笑道：“这驴好玩！”说着拎起鞭子朝驴上抽了一记。

    毛驴嘶鸣一声，撒开四腿就跑，朱老没坐稳，驴子刚奔出几步，他就顺着驴溜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撝着“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几名少年指着老哈哈大笑，甩鞭子的少年摸出几枚钱铢扔过去，笑道：“起来吧。”

    另一名少年的臂上架着一只苍鹰，他一边摸出粒，一边道：“小娘子，把帘子掀开，我给妳看个好玩的。妳瞧I”他右手一抬，将粒高高抛起，接着左臂一沉，臂上的苍鹰如箭矢般飞起，一叼住粒，漂亮的动作博来一片喝彩声。

    后面一名少年摸出笛子横在嘴边，清亮的笛声随之响起。他一边吹笛，一边用双膝纵马匹绕车而行。那匹马依着笛声的节奏，居然走的是顺拐，两边的前腿、后腿同时迈步，那少年像坐在摇篮上一样舒服地摇来晃去。

    接着又一名少年纵马过来，他一手提着缰绳，一边撮唇吹起哨。马匹随着他

    的哨声左右盘旋，就像是跳舞一样，充满欢乐的气氛。

    程宗扬原本手心里捏把汗，看到他们的举动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些汉国少年和晋国的子、宋国的无赖恶少差不多，但比晋、宋两国的少年多了些节。虽然嘴上花花，举动倒不出格，比如这会儿笑闹无禁，却没有去掀车帘，只卖力地又吹又唱、又笑又跳，像是一些力旺盛的孩子，极力想吸引别的注意。

    朱老揉着腿过来，笑咪咪地看着这些少年，一边道：“这就是汉国的游侠少年啊。”、

    “老儿，你年轻时不会也过这事吧？”

    朱老笑而不答，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少有的温。

    车前一直沉默的驭手忽然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艳若桃李的俏脸，半嗔半喜地说道：“哪里来的登徒子？何苦扰？”

    旁边顿时响起一片哨声，近处的少年叫道：“快来快来！看这个赶车的！竟然是个美儿！天！赶车的都是如此美儿，车里的美儿何等绝色？”

    几名少年都聚拢过来，嚷道：“美儿姐姐，你们是哪里？可曾婚配？”

    看着这些少年，程宗扬突然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候他和段强一起常胡闹，看到美就吹个哨，吸引对方注意的举动也有过。虽然隔着不知多少时空的距离，他却发现自己非常理解这些汉国少年的好奇与冲动，区别只在于他和段强从来没有像他们这样心直快，对感毫无矫饰。

    坐在驭手座位上的罂粟柔声道：“我们是舞都，送我家小姐去洛都。今晚要赶到颖川过夜，谁知误了时程。听说宛洛游侠最是扶弱济困，不知几位少侠能不能帮忙给家指指路？”

    那些少年鼓噪道：“正是！正是！宛洛游侠儿任侠好义，扶弱济困正是吾辈所宗！”

    “颖川距此不过十余里，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

    “何用指路？我们来护送你们！”

    那些少年兴冲冲地架鹰走犬，在前引路。从朱老面前驰过的时候，那个投钱的少年道：“老儿，你没事吧？”

    朱老撝着胯骨，“哎哟哎哟”地叫着。那少年跳下马，一手扶着朱老的腰，

    把他送上马背，说道：“坐稳了！”然后一拍马，马匹驮着朱老稳稳前行。

    程宗扬靠近马车，纳闷地说道：“你嘛把他们引过来？”

    小紫道：“他们又不肯走，难道要赶开吗？”

    赶开是不可能的，这种热血沸腾的游侠少年最是冲动，几句话投缘就能让他们抛颅洒热血。同样，一言不合，他们就敢抛颅洒热血跟你死拚到底。让一个弱子出面，激起他们的保护欲，倒不失妙着，可是他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

    果然，刚走几步，那个把坐骑让给朱老、自己步行的少年就走过来，不屑地看着程宗扬这个唯一的男子：“你是管家吗？堂堂七尺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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