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来就不大的空间堆满了七八糟的物品——据说都是太泉古阵出土的宝物，但以程宗扬的目光来看，恐怕一大半都是徐大忽悠的手艺。

    小紫侧身坐在地板上，面前的水晶球光线不住变幻，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便真是天上的仙下凡，到了苍澜也要按我们的规矩来！”

    话音戛然而止，接着光线黯淡下来。

    能录下宋三与那位莫爷的谈，纯粹是意外收获。这段影像程宗扬也看过两遍，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只看到个后脑勺。”

    小紫嫣然一笑，重新按下播放键，然后将光球转了个角度。程宗扬拍了拍脑袋，自己习惯地把它当成平面影像，忘了这其实是一台立体摄像机。

    光球中，那位莫爷的相貌呼之欲出，却是一个满脸酒色之气的中年，虽然微微有些发福，但眉目疏朗，比起宋三的滑，其他外姓的凶残，倒像是个富态的富家翁。

    程宗扬摸着下道：“徐掌柜说外姓的首脑是栖凤院的东家，水果行的会首，看样子，这位莫爷八成是栖凤院的东家。不知道水果行的会首又是哪个？”

    小紫轻笑道：“我猜两个都是他。”

    程宗扬琢磨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这个徐大忽悠！好端端的说话，用什么修辞手法啊？我还以为是两个呢！”

    “这个好像很厉害呢。”

    “能让那些活着跟坐牢一样的外姓服服贴贴，肯定有几下子。”

    程宗扬看了一会儿，皱眉道：“好像不是什么高手啊？”

    随着修为的提升，程宗扬的眼力也水涨船高，那位莫爷坐在汤池里说话还不明显，但他起身时脚步虚浮，倒像是酒色过度的模样。

    光球中，那位莫爷道：“剑霄门前任门主死在武穆王手上，前来寻仇还说得过去。洛帮的何大当家当年和武穆王算是你我愿，如今也来落井下石？青叶教的尹夫前前后后更是得了不少好处，说翻脸就翻脸，果然是婊子无。”

    程宗扬看了小紫一眼，“他对岳帅的事好像挺熟？”

    小紫笑道：“最了解你的，肯定是你的敌。”

    “得。又是仇家。”

    程宗扬脑中一闪，“说不定他就是追着姓岳的才在苍澜落户的！”

    小紫转了转眼睛，“有可能哦。”

    接下来的影像并没有太多波澜，小紫已经看过几遍，没有兴趣再看。程宗扬接过来，随手摆弄着摄像机。不多时，宋三与莫爷对话的视频结束，接着亮起的画面，是一个囚在铁笼中的红衣子。

    程宗扬禁不住扭朝朱殷看去，她原本的衣物都已撕碎，不得不从死尸上扒了件男装勉强遮体。反而别有一番风。

    程宗扬笑道：“仙子，一块儿来看吧。”

    朱殷玉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顺从地过来，依偎在他怀中。看着影像中自己受辱的耻态，她不禁羞得无地自容。从旁观者的角度，朱殷才发现自己以前的骄傲和自负有多脆弱，当身份地位和修为都不足以成为依仗，自己的表现甚至还不如一个寻常子。

    忽然胸前一紧，一只手掌伸进衣内，握住她丰满的房。朱殷本能地想要避开，但看到影像中自己着双让那些地痞一般的恶棍肆意揉弄的画面，她再没有脸面去故作矜持。连那些恶棍都摸得，如今被他把玩，自己应该感到庆幸吧。

    接着画面转到自己最羞耻的一幕，此时看到，朱殷仍羞窘的浑身发颤。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比娼还要下贱的子竟然是自己。

    小紫的轻笑声传来，“程儿，你来看。”

    这处阁楼连窗户都没有，不过建筑粗劣的作工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用木板拼成的墙壁虽然用泥抹过，但年久，不少地方已经剥落，透过板壁的缝隙，很容易便能看到下面的巷道。

    这是一条背巷，和苍澜镇上其他街道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规划的巷道弯弯曲曲，杂不堪。引注目的则是巷内一群花枝招展的子，她们衣着露地坐在高高的木凳上，对着来往的客搔首弄姿，售卖采来的水果。

    阁楼位于背巷中段，几乎就在那些水果妹顶，从程宗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下面一个艳丽的身影。

    那丽身上只有一条松松垮垮的肚兜，白花花的肌肤大半露在外。她坐在半高的木凳上，一双玉腿并在一处，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巷内不见阳光，她木凳旁却放着一只大大的斗笠。身边一个子不时出言指点，让她保持挺胸抬的姿势，面带笑容。

    程宗扬啧啧道：“这么快可就卖上水果了？”

    小紫道：“你看那边。”

    程宗扬抬起眼，只见巷过来一行，当先一名瘦汉，是苍澜本地向导，中间一个子，却是洛帮的何漪莲，身后两名大汉，多半是帮中好手。

    向导道：“客官，就是这里了。”

    何漪莲停下脚步，半是狐疑半是讽刺地看着高凳上的尹馥兰，然后丢出几枚银铢，吩咐道：“去买几只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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