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多的，仍然是寂寞。没有小紫的子，连时间都似乎变得不完整。无论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分享，连空虚都是孤单的。

    良久，程宗扬松开嘴，在小紫耳边叹息道：“我们连在一起多好，走到哪儿都不用分开。”

    “好啊。”

    小紫轻笑道：“你如果哪天敢背叛我，小紫就把你的魂魄收来，放在这里里。”

    “喂，太过分了吧！”

    “安啦。”

    小紫道：“家还没用过，怎么舍得收你的魂魄？”

    程宗扬坏笑道：“你想用还不简单？我这会儿正好有时间。”

    小紫侧身依在座榻上，一手托着香腮，美目轻轻一眨，抛了个媚眼，一边柔媚地勾了勾手指，“程儿，来啊……”

    程宗扬警告道：“你这样擦枪，小心走火——”

    话音未落便猛扑过去。

    小紫游鱼般从榻上滑开，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那咳声仿佛是从生锈的铁棺材中传出，带着空空的回声。仔细听时，却近在咫尺，如同一个幽灵在身边艰难地低咳。

    程宗扬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闪身把小紫挡在背后，然后手掌一翻，珊瑚匕首闪电般挥出，将墙角一扇屏风斩开。

    木制的屏风悄然断裂，露出后面一间丈许的暗室。室内空无一，只是墙壁上嵌着十余朵铜制的石榴花，声音便是从其中一朵中传来。

    程宗扬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些铜制的石榴花其实是设在墙内的喇叭。他好奇地走过去，只见墙上绘着两座楼阁的平面图，显示出喇叭所在的位置。这会儿正在发声的那只，位于前楼一个僻静的小阁中。

    “死丫，这不会是你的吧？”

    程宗扬明知道这些喇叭是楼阁初建时就装在里面的，但出于安全，他还是先问一下小紫——天知道死丫还能搞出什么奇迹来。

    小紫白了他一眼，推开喇叭旁边一只铜片。铜片后是一个圆形的孔，里面发出淡淡的微光。程宗扬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里面嵌着一面小镜子，镜中微微发亮，映出一间斗室和两个影。

    郭槐佝偻的身体像一截枯朽的树枝，躺在地上，他右肩衣物被撕开，肩已经萎缩的皮上，露出一个发黑的伤。旁边一峨冠博带，威严的神态不怒自威，却是殇侯。

    当在小瀛洲，郭槐被剑玉姬一剑从肩刺，程宗扬虽然尽力救治，但这样重的伤势，郭槐能勉强保住命已经是奇迹了，最多伤愈后能自行走动，不须照料，至于痊愈，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殇侯提起长袍，盘膝坐下，双手浸身前一只铜盆中，细致地抹净每一根手指。片刻后他提起双手，轻轻甩了甩，然后用一团丝棉浸过药，将郭槐伤周围的伤药尽数抹去。

    郭槐浑浊的目光看了殇侯一眼，然后叹了气，闭上眼睛。他肩伤露出来，里面是收缩而变形的筋。殇侯仔细看了片刻，接着手指探伤内。郭槐的咳嗽声猛然一紧，仿佛要将碎的肺叶都咳出来。

    殇侯面无表地检查着郭槐的伤处。从伤的角度、尺寸，到肌受创的痕迹，钜细无遗。郭槐双目紧闭，咳嗽声时紧时慢。殇侯的动作却半点不急，单是创就检查了一刻钟，看样子全部检查下来，起码要半个时辰。

    程宗扬离开窥视孔，他已经看出来，这个窥视孔其实就是潜望镜的变形，通过一系列镜子的折，对室内的形进行观察。

    谢艺说过，岳鸟曾经派往大秦寻找制造玻璃镜的工艺——看来制镜工艺没找到，弄来的这些小镜子，都被岳鸟用在这里了。

    “死老不在江州发财，跑这儿嘛来了？”

    “来开东大会啊。”

    “这是来开会的吗？”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程宗扬扭看去，却是殇侯将郭槐已经长住的伤重新撕开，创鲜血迸涌。程宗扬倒抽一凉气，“老东西下手也太狠点儿了吧？郭公公的伤好不容易才长住。”

    小紫道：“不撕开伤，怎么知道他是被谁刺伤的呢？”

    程宗扬扭看着小紫，“什么意思？”

    小紫为他的智商叹了气，“再过几个月就是黑魔海的廿年大祭，毒宗只剩下殇老撑门面，巫宗也好不了多少，如今能拿出手的，只有一个剑玉姬。难得能遇见她出手，这样好的机会能近距离观摩她的招术、剑法，怎么能错过呢？”

    程宗扬这才明白为何郭槐也会被带来，原来殇侯是从他身上得到剑玉姬的信息。对于殇老这种眼力高明，又戒心十足的老东西来说，听郭槐述，远不如直接检查伤得到的信息更真实，也更丰富。

    “卢五哥呢？”

    “去找了。”

    程宗扬心一动，卢景跑来临安找，只有一个可能：岳鸟那个失踪的儿。

    “有消息吗？”

    “谁知道呢。”

    说着小紫忽然递来一只荷包，“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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