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上颈上的兽斑也秃了大半，一手扶着木杖，虽然瘦得脱形，却气势不倒，就像一只独目的老狼，因为老迈而更加危险。

    祁远道：“这位哈大叔听说有族在临安跟着程儿，非要跟来，老祁劝都劝不住。”

    “哈大叔？”

    青面兽拍着胸膛道：“哈叔公！吾族最伟大的术者！哈迷蚩！”

    程宗扬本来含笑致意，听到最后三个字，笑容全僵在脸上。

    哈迷蚩身材在兽蛮中算是矮的，但也比程宗扬高出半个。他一只耳朵上挂着巨大的铜环，上面挂满尖利的兽牙，仅剩下的一只眼睛，眼皮像褶子一样低垂着，偶尔一抬眼，锋利的目光犹如苍狼。这老家伙和金兀术联起手来，坏力堪比秦会之和王氏的绝配。

    祁远一看要冷场，赶紧翘起拇指，“哈大叔这一路可帮了老祁大忙了！全靠哈大叔自制的药给老祁排毒清肺。说起来要不是程儿让老祁去接，老祁也没这个运气能除净瘴气。”

    程宗扬稳住绪，抱拳诚心实意地说道：“多谢哈大叔！”

    哈迷蚩独目上下打量着他，从到脚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他的额、眼角等处。半晌老兽张咳了几声，接着一痰吐到程宗扬脸上。

    程宗扬一愣，怒火顿时升了起来。青面兽却笑逐颜开，兴奋地大声道：“官！叔公已经承认了你的身份，你给叔公一件礼物，以后就可以获得吾族的崇敬了！”

    你哈叔公是丐帮出来的吧！还有这规矩？程宗扬肚子里腹诽着，一边笑道：“多谢哈大叔看得起我。准备点儿什么礼物？”

    “一点黄金！”

    青面兽伸出两根手指，“只要十斤就够了！”

    你怎么不去抢！十斤黄金将近五百金铢，即使在临安，寻常家全部家产也没有这个数。不过和一整个兽蛮部族相比，这样的价格还在自己接受范围之内。

    秦桧在与诸寒暄说笑，林清浦和匡仲玉不宜露面，旁边只有冯源跟着，程宗扬道：“冯大法！去金库提二十斤黄金！送到园子里！再备两只羊！”

    “好咧！”

    冯源应了一声。

    哈迷蚩满意地点点，闭上那只完好的眼睛。

    冯源子随和，为又没什么脾气，与几名兽蛮关系也不错，当下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两名护卫前去办事。

    程宗扬苦笑着擦去脸上的痰迹，然后道：“兰姑呢？”

    兰姑掀起车帘，笑道：“公子吉祥。”

    “兰姑，你也吉祥。”

    程宗扬笑道：“这一路辛苦，我让送你去园子。”

    “家倒想往玉露楼看看呢。”

    程宗扬笑道：“兰姑倒是好兴致啊。”

    兰姑飞了一个媚眼，“既然来了临安，当然要和风月场同行学学呢。”

    程宗扬大笑道：“那好！咱们一道去！”

    来自建康的世家子弟早就盼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到了临安，当即由程宗扬和萧遥逸这哥儿俩领着，一行鲜衣怒马，赶往太平坊的中瓦子。

    中瓦子位于临安城中心，与宫城相距不远，可以说是寸土寸金的位置，因此玉露楼占地面积也不太大，但布局极具匠心。园中是一泓清池宛如玉带，旁边一座假山沿着地形蜿蜒伸来，将池水分成两半。周围错落立了三处楼宇，各有游廊相连，园中花竹相映，林木森森，形成几个通而不连的空间。

    一进园，便看到数十位身着盛装的美在廊中迎候，那些美正值妙龄，一个个皓齿朱唇，风姿如画。程宗扬来临安虽然有些时，还是一次逛青楼，一下看到这么多姑娘，也不禁有些眼晕。

    萧遥逸到临安不过两天，却已经是青楼熟客，他跳下马，把缰绳扔到萧五，风采翩然地进了玉露楼。

    见到萧遥逸进来，那些子顿时眼睛发亮，眉梢眼角都带着喜色，莺莺燕燕围过来道：“公子怎么这时才来？”

    “家一大早就等着公子呢……”

    萧遥逸与众说笑几句，然后用手肘碰了碰程宗扬，低笑着揶揄道：“圣兄，发什么愣呢？”

    程宗扬自嘲道：“得，我就是那土狗。这么好的地方居然没来过。”

    玉露楼的老鸨是一个风韵正足的美，昨整个园子被大手笔全包下来，便知道今来的都是贵客，当下亲自迎了出来。

    这边建康世家子弟也陆续赶来，谢无奕等都是花丛老手，到青楼就和到了自己家一样，毫不见外，不多时便和老鸨打得火热。

    玉露楼内早已摆好筵席。宋国菜肴比晋国更为致，而且临安佳酿极多，各色佳肴名酒，流水般送来，接着两排乐伎坐在廊下，吹起凤箫，十余名穿着鲜衣华服的舞伎在席间起舞，还未开饮，便已令心醉。

    程宗扬放开酒量，先持觞劝酒，与众一一对饮。席间说起途中的趣闻，众笑闹不已，气氛热烈。加上周围各式新奇的玩乐，没多久便让诸乐而忘忧。

    程宗扬喝到中途，向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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