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宗扬有些诧异，随道：“听说你今天一个就斩首七级，比易中尉还多两个。”

    “那些水匪一上岸就成跛脚鸭子，打他们算不得什么功劳。”

    韩玉道：“吴中尉说过，好的指挥官永远在最合适的地形上迎敌，就和程少校一样！”

    夸奖他的指挥能力简直是当面打脸，虽然知道韩玉是真心实意，程宗扬脸上还不免有点发烫。

    “这你高看我了。”

    程宗扬道：“我本来只想找一个地貌复杂的区域便于防守，谁知道黑魔海手里没，会派一队水匪过来。对了，这么晚了，哪来的客？”

    “是一个穿斗篷的，说是来送的。”

    程宗扬脚步略微一缓，然后加快速度。

    第五章。

    一名子立在阶下，身后停着一辆马车。程宗扬先盯了驭手一眼，然后停住脚步看向那个子。

    程宗扬没有充大户的心思，翠微园又是借住的，园门外只挂两盏无标记的白灯笼；那子一大半笼罩在影中，但熟悉的气息让程宗扬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黑魔海的效率很高啊！”

    程宗扬笑道：“才几个时辰就把送来了。”

    黑衣丽冷漠地说道：“拿来。”

    程宗扬从袖中拿出星鞭，随意抖了几下，笑眯眯地道：“不急，大伙聊聊天嘛！说起来咱们也是老熟，说不，说浅也不浅，我竟然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有点说不过去啊。”

    齐姐雕塑般的面孔没有丝毫波澜，那双美目隐藏在兜帽的暗下，目光闪闪地看了程宗扬半晌，两各自忌惮；她不肯踏到阶上，程宗扬也不敢轻易下来。

    “齐羽仙。”

    “原来羽仙姐姐。”

    程宗扬揶揄道：“我只放句话，仙姬就地把你打发来送。你说我若让你陪我一夜，仙姬肯不肯呢？”

    齐羽仙微微抬起下，用讥讽的眼神看着他，“我若肯，你敢吗？”

    96“怎么不敢？”

    程宗扬笑嘻嘻说道：“做生意嘛，当然是有来有往，有上有下，有进有出……”

    齐羽仙道：“既然如此，家便陪公子在车中进出一番，如何？”

    程宗扬被将了一军，只好摸了摸鼻子：“天也不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吧，我那块被你抢走的龙呢？”

    齐羽仙冷冰冰道：“无可奉告。”

    “得，你们自己留着玩吧。”

    程宗扬收起星鞭，转身就走。

    齐羽仙玉臂一展，从车内拽下一名子，抬手扣住她的咽喉。

    程宗扬沉着脸转过身，扬手把星鞭扔到她脚边：“告诉剑玉姬，把游掌柜的儿和她赌坊的全部送到临安，这件事就此作罢。”

    齐羽仙足尖一挑，那条鞭子如灵蛇般跃上半空。黑暗中，细长的鞭身仿佛闪烁着无数星光，果然是如假包换的星鞭。

    齐羽仙终于色动，斗篷一卷，收起星鞭，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程宗扬双手抱肩，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你们仙姬千方百计引勾引我，难道白捡一个大便宜，这会儿还舍得自砸招牌？”

    “公子提的要求，家不敢替仙姬作主，此璧还。”

    齐羽仙轻轻一抛，将游婵掷过去。

    程宗扬张臂搂住游婵，略一审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游婵双目紧闭，鼻间气若游丝，经脉内空的没有丝毫真气，显然被下重手废去武功，昏迷不醒。

    面对程宗扬的怒火，齐羽仙不动声色：“游婵已我黑魔海，若原样奉还未免让公子担心是不是另有后着。如今她修为尽废，公子当可安心。”

    程宗扬骂道：“！我若把星鞭砍成几截，你们是不是也会笑纳？回去告诉姓剑的贱，从今往后，黑魔海的贱我见一个杀一个！别的我管不着，晋、宋两国，你们黑魔海若能立足，我程字倒着写！”

    齐羽仙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子夜的庭院寂然无声，程宗扬把游婵抱在臂间，快步穿过致的园林。他刚才的怒火有一大半是装的，以剑玉姬的智商肯定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希望齐羽仙不会太傻，把自己的话带错。

    程宗扬原本想把游婵带进水榭，但看到她苍白的面孔不禁犹豫一下，转身向李师师所住的小园走去。

    “师师……”

    程宗扬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他略微提高声音，“师师姑娘。”

    房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听到那个声音，程宗扬一怔，小心地掀开竹帘。

    果然开的是阮香琳。她坐在榻侧，一边打着扇子，一边用棉纱替儿抹汗。

    李师师肋骨折断，下午替众诊治又耗尽力，这会儿正沉沉睡。

    只有在睡梦中她才似乎原谅母亲，一手牵着母亲的衣角，秀美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痛楚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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