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

一看就是凑趣的帮闲清客。只有青面兽不但比他们高出快两个，还戴了一顶巨大的斗笠，走起路来像一片浓黑的乌云，把下面的遮得一个个暗无天。

    假如说程宗扬的派只是有钱，带着一个兽蛮保镖就不是一般的有钱。临安的富想买个兽蛮不算难，但能买到驯化的兽蛮可不容易。

    武穆王府在纪家桥东，与风波亭只有两、三里的路程。武穆王府几乎占了一整个坊区，在寸土寸金的临安单这分规模就能吓死。据说宋主曾几次有意拆掉武穆王府，改成居民区或者道观，但最后都不了了之。官家尚且如此，因此临安地价再昂贵，也没有敢打那块地的主意。

    程宗扬等扮成逛街的闲踱过去，只见王府的正门、角门都贴着封条，不知道多少时没有开启过，年久，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

    程宗扬放慢脚步，仔细打量这座王府。虽然府邸被封，但隔着围墙仍能看到府内亭台楼阁的飞檐斗角，鳞次栉比，气势峥嵘。由于年久失修，不少房檐都缺了瓦，屋顶长出半高的杂，还落了不少鸟粪，使往的富贵气象平添几分败和荒凉。

    程宗扬绕着武穆王府转了一圈，认清里面建筑的方位，打算哪天夜里有心了，过来探访一趟，也许会找到那个鸟留下的线索——程宗扬不相信岳鸟牛哄哄地穿一趟，会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来临安除了当官发财，第一件事是做生意。云秀峰比他早了半个月到达临安，只是没想到程宗扬到得如此之快，临时离开去处理一笔铁生意，双方约定事毕之后在城中见面。此外还有与星月湖那个不知名的卧底接。俞子元在临安待过多年，对临安熟门熟路，程宗扬一提便领着众前往明庆寺。

    同样是繁华的大城，与晴州和建康相比，临安多了几分市民的悠闲，路的行色不像晴州那样匆忙，比建康又多了几分富贵气。道路两旁的商肆有不少都是笔店、纸铺、书肆和琴行，颇有文气息。

    明庆寺又是另一番热闹场面。寺庙在武穆王府西北角门附近，相距不过数百步。庙中香火极旺，门前一串摊位，卖的都是供香素果。

    秦桧蹲在一处摊位前，与卖香的老讨价还价半晌才买了几盒香，然后笑着递给家主：“这家的香还不错——后面有跟踪。”

    程宗扬不动声色地接过香。自己只顾着看周围的景物，根本没有留意身后多了尾。“什么时候跟上咱们的？”

    “从武穆王府过来就跟着。”

    秦桧道：“可能咱们看得久了，被旁边的暗梢盯上。”

    程宗扬有些好奇。岳鸟死了十多年，竟然还有在武穆王府附近盯梢？他装作无意地朝后扫了一眼：“哪一个？”

    “好一条汉子！”

    秦桧先赞了一声，然后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的铜镜。

    领果然是条好汉！一眼看去，程宗扬心里就蹦出这句话。那身高八尺，颔下留着三绺长须，肩宽背直，相貌堂堂。上戴着一顶青纱巾，身着单绿团花战袍，腰系双搭尾背银带，脚下一双磕爪朝样宦靴，虽然是跟踪，但他每一步踏下，脚底都像生了根一样，稳如泰山，自有一番光明裔落的气度。

    “可惜可惜！”

    程宗扬道：“让这样一条好汉盯梢的活，实在是费。臣兄，就和让你去卖粮食一样，大材小用啊。”

    秦桧笑道：“家主错，属下惭愧。”

    程宗扬笑道：“本来我想把这个官让给你当的，不愿意就算了。喂，瞧那家伙的举止气度有点像军。老，你和宋军打过道，认得这家伙吗？”

    俞子元轻声道：“是皇城司的。”

    被俞子元提醒，程宗扬才注意到那的腰牌。皇城司……程宗扬有些尴尬地想起来，临行时孟老大专门告诫过自己戒备皇城司。结果自己运气这么好，刚进临安就被他们盯上。事已至此，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埋怨自己太不小心。好在他们只是注意到自己在武穆王府周围流连，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还有挽回的机会。

    程宗扬摆出财大气粗的样子，指着那老的香铺道：“这家的香不错！本公子全要了！老兽，背上！”

    青面兽一弯腰把地摊几百封香一把擅起来，背在肩后。秦桧拿出钱袋，丢了几十枚银铢。

    买了这么大一堆香，程宗扬逢佛就拜，从进门处的四大金刚、弥勒佛、韦陀像、观音堂……一直拜到大雄宝殿。

    明庆寺是大庙，庙里的知客僧眼力比起宰相的门房也不差多少，一看这位公子爷的架式就是个欠宰的土财主，当即有僧过来，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位施主请了。檀越大驾光临，敝寺蓬壁生辉……”

    程宗扬扭撇着一土腔道：“他说的啥？”

    秦桧咳了一声：“他说公子爷来庙里上香，庙里这个……很有光彩。”

    程宗扬指着那知客僧道：“你这和尚就是不好好说话。”

    那知客僧胀红了脸，还没开就被另一名僧拉开。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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