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长生

面隐约有星辰幻灭。

    法相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清晰的五官：眉骨凌厉，鼻梁高挺，嘴唇的廓若隐若现，虽然还没完全定型，却已经隐隐散发着一尊新神的威严。

    那尊魔相，在此刻，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了。

    她的满血发一寸一寸收了回去，最后沉在鬓角，化作两点妖异的暗红。

    周身肆虐的黑气尽数内敛。

    从前的她，绪稍微一动，气息便如决堤般往外狂涌；而如今，所有的狂全被死死锁在周身一寸之内，只余一层淡淡的黑光贴着皮肤流转，不显，不散。

    旁观的琅翎长出了一气，眼中满是震撼。

    她看出来了。

    沈清雨，踏炼虚了！

    琅翎现在此时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废墟台上。

    她失神地看着衍天殿顶部那道极、直接将虚空都斩裂的刀痕——一刀下去，从这彻底贯穿到了那。

    她嘴角抽动了两下。

    继上次融合天刑雷决炸了藏书阁一个大之后，自己这次更狠，直接把衍天宗的祖殿给劈了个对穿。

    回……怕是免不了要挨霄儿一顿劈盖脸的臭骂了。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方才的狂对撞中化为飞灰，此时赤条条地躺在冰冷的石台面上，看着满天散尽的霾和那洒下来的金色阳光。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震撼天地的一刀。

    噗嗤一声。

    她突然笑了。

    “孤老祖宗。\"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那一刀……无招，无式。”

    “——弟子，悟了。”

    这话一出，倒像是一句极其释怀的代。

    演武台上，那道穿着发白旧袍、沾着尘土的身影，终于微微一笑，化作漫天晶莹的白光，散得无影无踪。

    废墟之上，瓦砾间升腾的轻烟渐渐被山风吹散。

    沈清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的虐与浊红已退得净净，瞳仁处凝成了一线沉静冷冽的暗红。

    体内的经脉宛如被天火与金莲之气从到尾洗髓刮骨了一遍，原本横冲直撞、稍有动作便要噬主渴血的狂魔气，此刻在四肢百骸里如驯服的江流般平缓流淌。

    她吸了一气，气息一沉，周身浮动的暗黑煞气倏然缩回毛孔之下，收得不留半分痕迹。

    她能自如内敛这一身魔气了。

    额心那道魔眼还未闭拢，细细立着一线高贵的暗金；而在她身后，那尊由她心血凝成的二重身仍旧立在残石之间，面目廓越发分明，带着神魔同体的凌厉威仪。

    这具剑体里，每一个窍都在发出近乎重生的微鸣。

    这是……炼虚之境。

    紧接着，昏厥前的记忆如水般撞回灵台——天魔夺舍、凶相毕露、黑煞剑反噬，还有自己那失控下险些将主斩杀的致命几剑！

    沈清雨浑身一冷，猛地直起身，脸色煞白，慌地四下张望：“主……主？！”

    目光触及身前三步处时，她整个僵住了。

    琅翎就立在碎石残垣之上。

    那一身碎裂的素衫早已褪去，换上了那一身玄黑。

    她身量本就比原先阳身时还高出半寸，骨匀停，肩薄而腰极细。

    长发挽成利落的低发髻，露出一截白如冷玉的后颈。

    那张脸柳眉凤眼，眼尾微挑，黑中透紫的眼瞳冷清平淡，唯有唇上点了一抹极正的暗红。

    左耳垂着一枚小巧的欲莲坠，悬在颈侧，随山风极轻地晃了一下。

    立领、窄袖、暗扣，玄色的料子自领一路严丝合缝收到腰际。

    腰间那根带子勒得极紧，把那截细腰死死收住。

    整件外衣沉黑素净，唯有一枝红莲自左肩斜下，缠过肋下收在腰侧——正看是一身肃杀冷厉的武劲装，转过身去，才见那一抹勾魂夺魄的暗红。

    衣摆斜垂至膝下，用料厚重，走动时也不飘扬，沉沉压着。

    长裙掩映之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裹在贴紧致的黑色罗袜之中，细密的将雪白紧实的腿妥妥帖帖地勾勒出来。

    脚下是一双过膝的玄色长筒高跟靴，靴面素净，靴跟尖而细。

    过膝的硬挺靴筒牢牢咬住修长的双腿，罗袜紧收在靴筒里，仅在靴上缘若隐若现地咬着一截暗色弧线；靴尖贴着一层压得极扁的薄刃，逆着天光，隐隐掠过一线极淡的暗银。

    一双手空空如也，骨节修长而净，未着分毫外物

    沈清雨呆呆地仰望着。

    主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不仅没伤，周身那浑然天成的威仪与冷厉，反倒压得天地间残存的魔煞尽数低伏。

    自己这身失控的魔功，是主冒着命之险，用凡铁黑刀为她劈开的一条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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