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响不大。
可它响过之后,整片云海都停了。
血河停在半空。灰云停在半空。风停了。连那个丈许宽的窟窿里灌进来的风,都停了。
血厉天抬起了

。
血海老祖和幽冥老祖同时转过身去,往那个方向望。
衍天宗后山,一处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死关,石门此刻碎成了满地石屑。石屑散尽,自那扇门里,走出一个

来。
形销骨立,白发披散。
那身道袍

烂如挂了三百年,风一吹,布条一条一条往下晃。
他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贴骨,眼窝

陷,嘴唇

裂,像是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枯骨。
可他一走出那道门,天地便变了。
那种压

的东西是从他身上来的——不是气,不是威,是一种让

心里发沉的东西。
云海之上,那些还没落定的云絮齐齐往下一沉;血河与灰云被压得矮了半尺;九重云阶上那些跪着的弟子,一下子连跪都跪不住了,整个

往地上趴。
血厉天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大乘。”他低声道。
那两个字出

,云幕外那片血海里,有

退了一步。血海老祖的手垂了下来,幽冥老祖那团灰雾缩回去了半层。
元极老祖一步一步走上云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又像踩在石

上。他没有往两边看,也没有看那些跪着的弟子,径直走到那两位老祖面前,站定。
他抬手,往身后那座浮空仙门的方向指了指。
“这宗门,老夫守过一回。”他开

,声音又

又哑。可那话一出,云海便静了。
“死关这些年,老夫等的就是今天。”他一字一句,像从骨

缝里磨出来的,“你们问老夫强撑出来,图什么——”
“图这座山,今夜还在。”
他抬起眼。那双

陷的眼窝里,亮起一点光。
“今夜谁要来拆它——就先从老夫这具骨

,踩过去。”
他抬手。
云海之上,一尊古鼎自虚空显化。
那鼎不大,只有丈许。鼎身古朴,无纹无饰,只有四足四耳。它悬在云海上

,一动不动,可整片天地都像是被它压着。
那一瞬,云海更静了。
血河不动,灰云不动。那两条正往浮岛压落的东西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住,再也落不下去。
鼎,落下。
那一印落下来的时候,不像打,也不像压,是镇——
镇四极。
天地四方的气机齐齐一凝。
血海老祖引以为傲的血河、幽冥老祖那层压得极低的灰云,在那尊鼎下如同纸糊,一层一层溃散,溃得极快,也溃得极静。
血海老祖脸色剧变,一身血煞轰然炸开,凝成一道血幕挡在身前——
血幕碎裂。
幽冥老祖的灰袍也裂了。
两个

的身形同时往下一沉,双膝砸进云海,砸出两道

坑。他们一个枯瘦,一个看不清面目,此刻都跪在那尊鼎下,抬不起来。
血海老祖仰起

,眼中第一次露了狠。
“拼了!”
他嘶声一吼,整个

裂开——那是燃尽

命的最后一击。
他一身血煞尽数倒回体内,自内里往上一冲,连

带袍,化作一道极粗的血柱,直冲那尊鼎。
幽冥老祖同时动了,那团灰雾散尽,露出一具

瘦的身躯,周身尸气全数倾出,如一层极厚的灰幕往鼎上兜。
——这是两个

把命押上的一击。
元极老祖没有躲。
他一个

挡在那儿,身后是那座浮空仙门。他若闪,那两下便会落进宗门里;他要护住这座岛,便只能站在那儿。
血柱撞在他身上。
灰幕罩在他身上。
他闷哼一声,一

黑血

出来,染红了胸前那片

烂的道袍。他的身形晃了晃,手中的印却没有松。
那一尊鼎,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轰——!”
云海炸开一个万丈

坑。
血海老祖与幽冥老祖的身形在那鼎下寸寸碎裂。
血

横飞,神魂消散。
他们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留下——只是那两团东西在鼎下闪了一闪,便彻底没了。
天地,重归寂静。
血厉天站在百丈之外。
他的护体血光被那余波震碎了。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定,低

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有一道细细的裂

,是方才的余波划开的。
他没有伤到根本。
他抬起

,看着那尊缓缓散去的鼎,看着那个染血的枯瘦身影。
他看了很久。
“好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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