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长生

"主。\"她低声道，\"她这一睡，怕是……\"

    \"无妨。\"琅翎负手立在窗前，望着东方将白的天。

    他面上不显，可袖中的手，还带着方才强压伤势的余颤——那一记天刑的反噬，此刻正一寸寸地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顿了顿，压下喉那点腥甜，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半死木，才只是开始。等她醒来，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云曦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见那东方，血色的朝霞正一点点地漫上木灵城的天际。

    像是有什么，正在这黎明之前，悄然裂开。

    苏璃醒来时，已是第三黄昏。

    她睁开眼，望着顶素白的帐子，一时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屋子里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远处隐隐的、府中兵荒马的嘈杂。

    \"小姐！小姐您醒了！\"守在一旁的丫鬟见她睁眼，喜极而泣，忙不迭地去端药。

    苏璃坐起身，靠在床，接过药碗，小小地喝着。那药是温的，苦得她直皱眉，可她的心思，半点不在这上。

    \"瑶儿……\"她哑着嗓子问，\"瑶儿怎么样了？\"

    \"二小姐好多了。\"丫鬟忙道，\"那之后，二小姐便退了热，血纹也淡了。这几一直睡着，安稳了许多。\"

    苏璃闻言，紧绷的心这才稍稍松了。\"那就好。\"她喃喃，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可那笑，只维持了一瞬，便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看见了，自己垂在胸前的那一缕发。那发，白得刺眼。

    苏璃的手猛地一抖，药碗\"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颤着手，抓起那缕发，又抓起更多的发，拼命地扯到眼前。

    白的。

    全是白的。

    如霜，如雪，如死上才有的那种白。

    \"镜子……给我镜子……\"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丫鬟吓坏了，慌忙去捧来铜镜。苏璃一把抢过，往镜中看去。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缩到了极致。

    镜子里的，她几乎认不出来了。

    那张脸还是她的脸，眉眼廓都没变。

    可那一曾经乌黑柔顺的青丝，此刻已尽数化作了枯白，没有一丝杂色，衬着她那张失了血色的脸，愈发显得不像个活。

    \"啊——！\"

    苏璃猛地将铜镜掷了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抱着，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发颤，眼泪汹涌而出。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她拼命地摇，想要否认眼前的一切。

    她是青帝世家的嫡，是那个被全族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她的青丝，曾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梳成垂云髻，上青玉木簪，多少世家子弟只看一眼便移不开眼。

    可如今，那青丝没了。

    连同那木皇体，那二十年来的骄傲，那\"青帝嫡\"四个字所代表的一切，全没了。

    \"我成了怪物……我成了怪物……\"她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二小姐她又……又发作了！这次比上次还凶，整个都……都……\"

    苏璃猛地抬，脸上的泪都顾不得擦。\"瑶儿！\"她挣扎着下床，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踉踉跄跄地朝苏瑶的院子奔去。

    苏瑶的房里，已是一片狼藉。

    苏瑶躺在床上，浑身剧烈抽搐，那黑红血纹竟又从她眉心起，如活物般疯狂蔓延，直爬到她的脸颊、脖颈、手臂。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白上翻，吐黑沫，模样骇至极。

    \"瑶儿！\"苏璃扑到榻边，抱住妹妹，泪如雨下，\"瑶儿你醒醒！姐姐来了！姐姐在这儿！\"

    可苏瑶早已失了神智，只一味地抽搐痉挛，那血纹越爬越密，眼看就要将她整个吞没。

    \"琅先生呢？\"苏璃嘶声问，\"快去请琅先生！\"

    \"琅先生……琅先生昨夜便出城了！\"丫鬟哭着道，\"说是赤乌的余孽在城外露了行迹，先生连夜去截——还没回来！\"

    苏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琅先生不在。父亲病重，二房三房虎视眈眈，整个苏家竟没有一个能救她的妹妹。她望着榻上痛苦挣扎的苏瑶，只觉天都塌了。

    \"瑶儿……姐姐该怎么办……\"她哭得浑身发软，绝望像水，将她一点点淹没。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丝异样的东西。

    那是一缕极淡的、灰黑色的气息，正从她体内若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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