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长生

    他一步步踏上赤金玉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沉。

    弟子琅翎，求见宗主。他在殿门外朗声道，声音不卑不亢。

    进来。

    殿内传来一个威严、慵懒、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灼热的声，如凤凰初啼。

    琅翎依言跨殿门。

    那一瞬间，他只觉一至阳至烈的滚烫热扑面而来。那热不是寻常的火气，而是一种融了血脉与神魂的、天生的神兽灼热。

    他强压下心那一丝本能的悸动，抬起望向前方。

    那大殿极高、极阔，殿顶绘满了百鸟朝凤的壁画。而在大殿最处，一张赤金凤椅之上，端坐着一个子。

    那子一火红长发，如燃烧的烈焰，长可及腰，斜斜挽起，只留几缕垂在颈侧。

    她生得极美、极艳、极尊。

    眉眼斜飞鬓，眼尾上挑，是凤目独有的凌厉弧度。

    一双赤金色眸子如两泓熔金，顾盼之间似有火星迸溅。

    唇丰润，色如朱砂，抿起时威严自持。

    她一身金红凤袍，火蚕丝织就，暗金纹路流转。领高束，遮得严严实实。腰束一条赤金玉带，袍尾曳地，绣满百鸟朝凤之纹。

    那眉心一点朱砂般的火焰纹，此刻正隐隐亮着。

    这便是凤九霄，衍天神诀宗宗主，百鸟之王。

    那子便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自有一睥睨天下的王之威，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琅翎只与她对视了一瞬，便垂下了眼帘。

    弟子琅翎，拜见宗主。他躬身行礼，姿态温驯恭谨，挑不出半分错处。

    凤九霄并未立刻开。她只是那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一双赤金凤眸自始至终锁在他身上，似要将他看个通透。

    那目光极沉、极静，却如两柄无形的刀，一寸一寸刮过他的皮、、骨、魂。

    良久，她才淡淡地开了。

    琅翎。她道，声音慵懒而威严，宗几月了？

    回宗主。琅翎道，三月有余。

    三月。凤九霄咀嚼着这两个字，凤眸微微眯起，三月便能夺试炼筹、斩金丹凶兽。这资质倒也算不错。

    全赖师尊悉心教导。琅翎道，弟子不敢居功。

    凤九霄闻言，凤眸似乎闪了闪。

    上官云曦？她道，她倒是收了个好徒弟。有声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你且说说，你如今修到了何种境界？

    这是第一问。

    回宗主。琅翎道，声音稳稳地，弟子不才，方筑基不久。

    筑基？凤九霄挑了挑眉，筑基便能斩金丹凶兽？

    侥幸。琅翎道，那金丹凶兽本已受伤，弟子不过捡了个便宜。

    凤九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极浅，却让满殿的灼热都为之一滞。

    好一个捡便宜。她道，那便让本座瞧瞧，你这筑基期的剑法。

    这是第二问，看剑法术法。

    琅翎应了一声，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寻常的弟子佩剑。

    他屏息凝神，一剑刺出，使的是衍天宗的《流云剑诀》。

    流云三转。第一转云起。第二转云涌。第三转云散。

    那剑势如行云流水，绵绵不绝，却又中规中矩、恰到好处。正是筑基期天才弟子该有的水准，不算惊艳，却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凤九霄端坐凤椅之上静静看着，赤金凤眸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动。

    待他一套剑法使完，她才淡淡道：剑法尚可，根基倒也扎实。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为何这衍天宗？

    这是第三问，探心志向。

    琅翎缓缓收剑站定。他抬起，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凤凰宗主，眼里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赤诚。

    回宗主。

    他一字一句地道，弟子幼时孤苦，承蒙师尊收留，方有今。

    弟子宗，不图什么泼天富贵，只愿勤修苦练，护我师尊，报效宗门。

    如此，便足矣。

    那话语字字恳切、字字忠诚。

    凤九霄望着他，凤眸处似有什么极快地闪了闪。

    护你师尊，报效宗门。她轻声重复着这八个字，忽然又笑了，好。倒是个知恩的。

    她这般笑着，眉间的火焰纹似乎也随之亮了几分。

    而琅翎面上温驯恭谨，心底却已如明镜。

    这第一场锋，他藏住了。

    考校仍在继续。

    凤九霄似乎对这少年起了几分兴味，并未急着放他离去，反而又问了几个修行上的疑难。

    那几个问题问得极、极刁，寻常筑基弟子怕是连听都听不懂。可琅翎却对答如流。

    他答得极巧，既不显得太过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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