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母隔岸

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沈凯的主页已经滑开了——简介写着淮江大学摄影社·服装品牌主理·约拍私信，丝数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一万多。

    封面是一张九宫格的第一格：一条藏蓝色的ol短裙，收腰，及膝，配着白色衬衫，搭一双色高跟鞋。

    配文写着：新一季职场系列，感谢茹姐出镜，质感绝了，先放三张，剩下成片下周发。

    潘晓的指尖，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茹姐，盯着那张封面图，盯了很久。然后他点开大图。

    第一张是站姿，侧身对着镜，一只手搭在办公桌沿上，腰线的弧度被收腰裙勒得清清楚楚。

    第二张是坐姿，叠着腿，裙摆堪堪盖住膝盖，露出半截白亮的腿，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微微偏着。

    第三张是背影，站在落地窗前，逆着光，肩胛骨的线条透过衬衫若隐若现，活像一副标准的体绘画素材。

    三张，没有一张露脸。

    可潘晓认得那副肩，认得那道腰线，认得那个微微抬起下的弧度——那是他妈。

    他妈的，那是他妈。

    潘晓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死死盯着屏幕，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一定，可能是像，世上身材像的多了去了——可下一秒他就看见评论区，最上面一条，点赞过万：

    卧槽这身材，熟天花板，谁懂啊！

    底下跟了一长串。

    这腰，这腿，这背影，绝了。

    看这穿搭质感，凯哥请的模特吧，眼光真毒。

    茹姐多大了？这气质不像小姑娘啊。

    熟就是熟，小姑娘哪比得了这个味儿。

    求正面，求正面，黄毛哥能不能放正面照！

    潘晓一条条看下去，看得指尖冰凉。

    他看见有把那张背影截图，放大，再放大，研究腰线；有开玩笑说这背影够我当一年壁纸；还有起哄，让沈凯多拍点，不够看。

    他退出去，又点进来。退出去，又点进来。

    他想关掉手机，想把它摔在墙上。可他最后只是把手机屏幕扣在收银台上，闭着眼，胸剧烈起伏。玻璃门外的街灯照进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那条视频的点赞量，还在涨。评论区里那些字，像一根根针，全扎在他心上。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连问，都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