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

刚释放过的身体，竟然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坐起来，背对着她，不敢回。

    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篮球短裤，胡套上。

    “我……我去冲一下。”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黑暗里，没有回答他。

    他站起来，腿还在发抖。

    他摸着墙走出主卧，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

    水龙拧到最大，冰凉的水砸在脸上、胸，他低看着自己——那个刚才失控的东西现在终于软下来了，但他觉得它随时会再次失控。

    他把肥皂抹在身上用力搓，想把她的味道搓掉。

    但那个触感，那种隔着一层皮肤都能感觉到的滚烫和柔软，已经烙印在了他身体最处。

    主卧里，方敏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躺着。

    她听见卫生间的门关上了，听见水龙哗哗地响。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指尖碰到了那片黏糊糊的、正在慢慢变凉的体。

    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蘸了一点，在黑暗里放到鼻尖下。

    那气味浓郁而刺鼻，带着一强烈的、鲜活的生命力。

    她闭上眼睛，把那根手指轻轻含进嘴里。咸的。微腥。带着一说不清的、浓烈的味道。有声

    她的身体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压抑着，无声地，哭了出来。

    眼泪和枕上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她不是后悔。她哭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后悔。

    林宇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光着脚站在客厅中央，能听见主卧里传来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在被子里闷着声音啜泣。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应该进去吗？

    还是应该装作没听见回自己的房间？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怕看到她的眼泪，更怕看到她看他的眼神——不管是恨还是，他都不敢看。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倒在床上。

    枕底下，那条淡色的内裤还压在那里。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那团柔软的棉布，把它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开始等。

    等明天天亮之后，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等明天晚上，还会不会打雷。

    凌晨两点，窗外的雨停了。

    空气里有一刚下过雨的清新味道，混着泥土和植物的腥甜。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闷雷，像是天空在翻身的呓语。

    整栋楼都在沉睡，只有林家两间卧室里的还睁着眼睛，隔着一面墙，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等待天亮。

    而在两百公里之外，林伟强翻了个身，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车间，那台老冲床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搬走。

    他走过去拍了拍它的机身，铁皮发出沉闷的回声。

    梦里他笑了，心想，原来你还在啊。

    然后他醒了。

    房间还是那个招待所的房间。

    空调外机还在嗡嗡转。

    手机屏幕亮着，凌晨三点零七分。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传来两个低低的笑声，一男一，隔着墙听不太清，但笑声的尾音拖得很长，软绵绵的，黏糊糊的，像有什么高兴的事。

    他用枕捂住耳朵，又翻了个身。

    失眠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