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

    “不是怀疑。是肯定，现在看看能不能顺着他这条线找到什么新线索。”

    许鹤年垂下眼。

    当夜，许氏宗祠亮了一夜的灯。第二天一早，族议的消息便传遍了府中。许景安以三位族老的名义提出：

    “家主私查南陵旧案，致使许氏与王氏恶，应暂缓查案，并将族中粮运、商路由族老共同监管。”

    看起来是处处为了许氏着想，实际上，是那帮老东西变着法从许鹤年手里夺权。

    许鹤年看到议帖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

    动作倒快。

    她把帖子放在桌上。

    “去宗祠。”

    祠堂内，许氏旁支来了十几。

    许景安坐在右首。

    三位族老在上。

    许鹤年走进去时，没有起身。

    他们在给她一个下马威，许鹤年也不在意。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开始吧。”

    大族老先开。

    “家主，南陵仓一案查到今，已经牵连甚广。其他世家那边也传来消息，希望许氏能够顾全大局。”

    许鹤年端起茶。

    “所以？”

    “所以族中认为，应当暂时收手。”

    “谁认为？”

    没说话，许鹤年看了一圈。

    “既然是族议，总该有站出来。”

    许景安缓缓道：

    “我。”

    许鹤年看向他。

    “还有我。”

    另一个族老也站了出来。

    “我等不是要与你过不去，大家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会不希望你好。只是家主年少，行事难免冲动。为了许氏百年基业，理应慎重。”

    许鹤年放下茶盏。

    “说完了？”

    几面面相觑。有声

    “说完了。”

    “那换我说。”

    许鹤年站起身。

    “南陵仓的案子，是陛下准许我查的。查到现在，许氏没有损失一粒粮，也没有少一两银子。反倒是有开始急不可耐了。”

    她目光落在许景安身上。

    “叔父，你在怕什么？”

    许景安神色不动。

    “我自然是怕你把许氏拖进泥里。”

    “那趁着机会难得，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许鹤年从袖中取出几张纸。

    “这是叔父过去两年与王氏商号的往来。这是去年叔父手里三条粮船的账。还有这个……”

    她将最后一张纸放在案上。

    “是叔父私下替王氏担保的一笔银钱。”

    祠堂里顿时一静，许景安脸色变了。

    “你查我？”

    “你动了许家的账房。”许鹤年看着他。“我自然要查。”

    “那是我的私事！”

    “你拿许氏的船替王氏运粮，是私事？”

    “你——！”

    许景安猛地拍扶手起身，面目狰狞。

    许鹤年没什么表。她只是淡淡说：

    “叔父。”

    “你既然已经替王氏做事，就该想到有一天，事会败露。”

    这一下，连几位族老都不敢说话了。许景安看着她，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

    “你想怎样？”

    许鹤年没有立即回答。她看向三位族老。

    “今请诸位来，不是为了看一出闹剧。是想让大家看看。也想想明白，许氏如今究竟是谁在做主。”

    她从袖中取出家主印，重重拍在案上。

    “从今起，许景安需出族中粮运、商路、田产三项事务。账目送内库。所有印信，今接。”

    许景安咬牙。

    “你敢？”

    许鹤年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你若不……”她停了一下。“按族规，逐出族谱。”

    许景安脸色彻底变了，许鹤年这是一步都没给他留。

    “至于叔父与王氏的往来……”

    许鹤年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我暂时不追究。等南陵仓的事查清楚，再一起算。”

    祠堂里无出声。

    这一刻，许景安才真正意识到。

    他自以为从母亲手里接过家主印、年纪尚轻的侄，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后面喊叔父的小丫，她现在的手段比她母亲当年还要强硬几分。